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案几上的银锭已被收拢得七七八八,粗略估算,流入私囊的钱财至少有三四百两。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笔数目足以让任何人疯狂,也足以说明张老板的底子有多厚。
秦起眯了眯眼。
院内院外,荷枪实弹的打手足有二十余人,层层包围,戒备森严。
想要在这种铁桶般的防御下全身而退,确实棘手。
但他心中并无惧意。
这一趟,既是被迫反击,也是劫富济贫。
他耐心等待着那个关键人物的出现。
直到另一道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院子,那是赌坊的二当家老阎。
老阎凑到一名中年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中年男子正是张老板。
听到汇报,他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铁青,双眼圆睁,指着虚空怒骂道:“一群废物!连个落魄赌徒都收拾不了,养你们何用!”
就在张老板张嘴咆哮的瞬间,房顶之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秦起眼神一凛,手指扣住机括,劲弩已无声调转,箭头死死锁定那张肥硕且毫无防备的脖颈。
下一秒——
崩!
弓弦震颤的闷响被夜风吞没,一支淬毒弩箭化作一道凄厉的寒芒,撕裂夜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弩箭带着千钧之力,瞬间洞穿了张老板的气管与咽喉。
“咯……咯咯……”
张老板双手本能地捂住脖子,鲜血如喷泉般汩汩涌出。
他瞳孔剧烈收缩,惊恐地瞪大双眼,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在死亡的最后一刻,模糊地瞥见对面屋顶上一闪而过的黑影,如同索命的鬼魅。
“暗箭伤人!!”
老阎毕竟是在刀尖舔血混迹多年的狠角色,反应极快。
他甚至没看清来敌方位,身体已如泥鳅般滑向赌桌之下,同时暴喝一声,试图震慑对手。
然而,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笃!
第二支弩箭紧随而至,带着令人胆寒的劲风,精准无误地钉入了赌桌桌面,箭尾深深嵌入张老板的左肩,将其整个人死死钉在原地!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老阎吓得魂飞魄散,嘴里骂骂咧咧:“这什么阴损玩意儿!奶奶的……”
暗器破空之声未歇,老阎只觉肩头剧痛钻心。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箭头竟如利刃般隔着桌案穿透而来,生生钉入皮肉寸许。
这一击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心理。
向来八面玲珑的老阎此刻眼中只剩惊惶,他颤抖着手掏出贴身短刃,咔嚓一声将半截箭簇斩断,随即身形一扭,顺势滑向窗边,企图 ** 逃窜。
张老板已死,留在此处不过是陪葬品!
然而,就在他半个身子探出窗棂之际,头顶瓦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轻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炸开,让老阎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仿佛凝固。
那是野兽濒死前对捕食者本能的战栗。
求生本能强行驱散了恐惧,肾上腺素飙升间,老阎猛地回首,手中长刀带着风声向上狠狠劈去。
但他慢了一步。
清冷月光下,一道银辉先至。
寒芒过处,他的右臂应声而落,紧接着喉间一凉,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视线迅速模糊,在身体颓然坠地的刹那,老阎终于看清了那个蒙面人的背影。
对方潇洒转身,腰间悬挂的三把土刀在月色下泛着幽光。
赌坊打手的制式弯刀……果然如此。
赌坊内乱作一团。
尖叫声此起彼伏,大部分赌客抱头鼠窜,少数财迷心窍之徒却妄图趁机瓜分桌上的银钱,被幸存的打手死死拖拽住发际线般的头皮,场面一片狼藉。
在这混乱的阴影中,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潜入了窗口。
“咻!”
秦起面容冷峻如霜,双刀在手,宛如鬼魅穿梭于人群缝隙。
凡是他指尖掠过的打手,皆在眨眼间倒地不起。
那动作看似轻柔似微风拂柳,实则暗藏致命的杀机,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了生机。
七八具 ** 倒下,引起了原本正拖着张老板残尸欲向后院撤离的第三号头目——黑狼的注意。
这汉子嗓音沙哑,厉声怒吼:“那个蒙面人!给我捉住他!”
剩余打手如梦初醒,目光如鹰隼般在黑暗中搜寻那道黑影的下落。
与此同时,秦起身形一晃,一把揪住一名趴在赌桌上疯狂往怀里揣银票的干瘦赌徒,将其横挡在胸前作为肉盾。
“拿人质?你以为这样有用吗?”
黑狼将手中的张老板 ** 随意丢在一旁,迅速套上铁指虎,双目赤红地爆喝:“兄弟们上!活捉者赏银十两!”
“谁说我是在抓人质?”
此时,能逃跑的打手早已遁走大半,留下的多是那些为了敛财不顾性命的老赌鬼,死了也不足惜。
见侧翼有打手扑来,秦起猛地推开怀中的“盾牌”
,顺势掀翻另一侧的赌桌借力弹射,直取黑狼咽喉。
眼前剩下的威胁唯有赌坊三大高手:独眼龙、老阎与黑狼。
前两人已毙命,只要斩杀黑狼,余下的喽啰便如草芥般不值一提。
黑狼见对方出手狠辣果决,心中亦是一凛。
他不敢硬接,急忙扯过两名手下挡在身前,自己则趁着空隙,挥拳轰向秦侧面盲区。
噗嗤!
两声闷响,秦起刀光闪动,瞬间斩杀两名炮灰。
面对侧面袭来的重拳,他不退反进,头颅微侧堪堪避开锋芒,同时一记凶狠的扫堂腿直奔黑狼裆部而去。
利刃破空,带起一声凄厉的撕裂音。
黑狼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胸口的剧痛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瞪大双眼,瞳孔中倒映着秦起那张冷漠至极的脸。
紧接着,是连续七八次令人牙酸的入肉声。
噗嗤、噗嗤、噗嗤……
每一刀都精准地送进了要害,直至将他彻底钉死在原地。
剧烈的疼痛瞬间抽空了黑狼最后一丝力气,他身子一软,颓然向前栽倒,半个肩膀重重地磕在秦起的肩头,抽搐两下后,彻底没了声息。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黑狼口中溢出浑浊的血沫,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不该惹的人。”
秦起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随意抖了抖肩,将 ** 像垃圾一样甩落在地,随即目光冷冷扫向周围剩下的打手。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叫,这声音如同引信,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溃散的勇气。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众人,此刻竟无人敢再踏前一步。
与此同时,赌坊内的火势渐弱,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逐渐被死一般的寂静取代。
就在这时,角落阴影处,一名原本装死的小喽啰猛地掀开遮挡物,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
他只想活命,只想逃回衙门报信。
然而,黑暗深处,一道身影无声伫立。
那人手中握着一张精巧的机括弓,缓缓抬起。
嘭!
弓弦震颤,利箭离弦,划破清晨稀薄的空气。
三十米外,那狂奔的身影突然僵直。
一支冷箭贯穿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迸溅。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
的声音,向前扑倒在地,再也动不了了。
这场大火最终吞噬了整个赌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安康县的上空染成了一片暗红。
……
次日清晨,晨雾未散。
城门外的小树林边,一辆满载货物的牛车缓缓驶出。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朝着早市方向稳步前行。
前方路口,十余名衙役正在忙碌地清点现场遗留的焦尸,气氛肃穆而压抑。
而在赌坊废墟外围,林奉正指挥着人手维持秩序,阻挡好奇围观的百姓。
见到秦起驾驶牛车经过,林奉停下手中的活计,抬手示意放行,脸上露出一丝熟稔的笑意:“妹夫,早啊。”
秦起笑着点头,顺手指了指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猪肉,又指了指远处的集市,算是打过招呼。
林奉心领神会,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钦佩。
前几日妹妹和妹夫回娘家的消息早已传开,尤其是家中那位向来眼光挑剔的老爹,对秦起的评价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一向桀骜的二弟林浩也赞不绝口。
如今亲眼看到这整车新鲜肥美的野猪,林奉心中除了感激,更多的是对这位妹夫手段的佩服。
若非还要处理公务,他真想立刻上前寒暄几句,好好表达一番敬意。
秦起并未多做停留,驾车直奔早市。
凭借低廉的价格,这批野猪肉迅速吸引了大量买家。
随后,他又穿梭于县城各大酒楼与富贵人家之间,凭借过硬的品质和人脉,很快便将这批货物清空。
一千余斤野猪肉,连同骨血内脏一同售出,换回九十七两四钱银子。
回程路上,秦起并未急着回家,而是顺道采购了一批米面杂货,将牛车塞得满满当当。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看似普通的牛车底板之下,还紧紧捆扎着一个西瓜大小的布包。
包里装的,不仅是沉甸甸的铜钱碎银,还有几块金灿灿的金锭,以及几张面值不菲的银票。
归途的风都透着股轻快劲儿,车轮滚滚,不过须臾便晃回了村口。
秦起刚踏进院门,目光便定格在那道伫立在坡下的单薄背影上。
那身影僵直如石,痴痴地望着尘土飞扬的大路,仿佛一株枯萎的望夫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