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弥漫的空气中,袁焕踉跄着冲入营地,怀里死死护着那个奄奄一息的伤者。发布页LtXsfB点¢○㎡
“出事了!落虎山……崩了!”
李蛋的声音嘶哑破碎,仿佛喉咙里塞满了砂砾:“二当家跟盘龙岭的人勾结,从内部炸了锅!”
秦起心头猛地一沉,大步跨上前。
只见李蛋后背插着三支利箭,鲜血顺着衣角蜿蜒而下——那是他在突围求援时,被背后偷袭留下的致命痕迹。
“任也……也反了。”
李蛋剧烈地咳嗽起来,黑红的血沫喷洒而出,面色惨白如纸,“他们联手要取大当家首级!咳咳……”
“就你一个人逃出来了?”
秦起眼神锐利如刀。
“三当家……带着大当家躲进了密室。”
李蛋艰难地喘息着,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冀,“还能撑住一阵子……秦哥,求您!救救大当家吧!”
秦起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侧过头,目光投向一旁的赵明河。
刚才还一脸得意的赵明河,此刻眉头紧锁成川字。
他太清楚秦起眼神里的含义了——这是典型的权力更迭清洗,顺风镖局若卷入其中,即便赢了也是元气大伤,何况对手还有实力强悍的盘龙岭。
赵明河果断摇头,摆手示意放弃。
“秦哥!”
李蛋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秦起的臂膀,指甲几乎嵌入肉里,声音凄厉如狼嚎:“我命贱如草芥,可大当家是人中龙凤!他若死了,这江湖便少了一尊大神!我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救出大当家,日后秦哥若想成就霸业,他必是左膀右臂!我李蛋这条命,从此就是秦家的死士!”
话音未落,他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村长,真不管?”
袁焕半抱着李蛋,看着眼前这位忠义之士,眼中满是不忍与挣扎,压低声音问道。
“救?拿什么救?”
秦起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冷冷地盯着袁焕:“你去?”
袁焕羞愧地低下头。
他自知能力有限,这种关乎全局的决定,本就不该由他来置喙。
“秦兄弟,放手吧。”
赵明河走上前,拍了拍秦起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与算计,“李蛋是个汉子,若是能活下来且无去处,顺风镖局可以收留他做个镖师,也算全了这份忠义。”
“还没死人呢,你就急着挖墙脚?”
秦起轻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赵明河的试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转身走向兵器架,随手抽出一柄沉重的横刀,看也不看,直接甩向袁焕怀中。
“你会骑马?”
袁焕下意识接住冰冷的刀具,愣神片刻后迅速点头:“会。”
“好。”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那就别废话,跟我走。”
“站住!”
赵明河瞳孔骤缩,身形如电般窜出,一把死死扣住秦起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你疯了?要去落虎山?”
秦起神色未变,只淡淡颔首。
“去救那个姓白的?”
“嗯。”
闻言,赵明河那张老脸瞬间扭曲成一团苦瓜,恨不得上去踹秦起一脚:“你不要命了!那地方是龙潭虎穴,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赌上性命?”
秦起目光深邃,缓缓道:“李蛋视白启如恩人,这份知遇之恩绝非虚情假意。
我看好他日后的潜力,即便只为收服人心,这一趟也值得冒险。”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我与袁焕骑马先行,速去速回。
能救人便救,局势不对即刻抽身,绝不逞匹夫之勇。”
“不行!”
赵明河猛地转身,从腰间拔出一柄寒光凛凛的横刀,转头冲着身后的镖师大吼:“把弟兄们都叫齐!天塌下来也得一起扛!”
秦起眉头微挑,心中暗叹这老头子执拗。
“你这是何苦?身上带着伤,去了只会成为累赘。”
“放屁!”
赵明河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横飞,“老子提刀砍人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打滚呢!”
他眼神变得凌厉而温柔,盯着秦起:“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女儿改嫁守活寡吗?哪怕是用牙咬,我也要把你拖回来!不然我怎么跟璇儿交代!”
秦起嘴角微扬,不再多言,转身便朝马场疾奔而去。
七骑绝尘,卷起漫天尘土,直奔落虎山方向。
骑行途中,秦起看似随意地打量着身旁的袁焕,实则心思缜密。
其实,救出白启并非他的核心目的。
那书呆子虽有些小聪明,但手无缚鸡之力,生死对他而言并无太大差别。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名为屠刚的莽汉。
此人天生神力,若能将其收为心腹护卫,日后行走江湖便多了几分安全保障,堪比三国时的许褚典韦。
退一步讲,就算两人皆无法保全,只要能让李蛋欠下这份人情,获得其死忠,这笔买卖也稳赚不赔。
更深层的目的,则是借此机会试探袁焕的忠诚与胆色。
一石三鸟,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想到此处,秦起不禁在心中嗤笑一声:这算计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奸雄曹孟德的影子。
……
抵达落虎山脚下时,马蹄声戛然而止。
众人翻身下马,秦起迅速检查好脚踏弩机,示意队伍潜行上山。
原本秀丽的山间小镇,此刻已化作修罗地狱。
沿途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粗略估算,前方至少已有二十余人倒下。
根据情报,盘龙岭援兵加上翟自东的本部人马,除去路上的损耗,敌对势力仍保有近三十人的战力。
数量悬殊,但胜在出其不意。
随着距离聚义厅越来越近,秦起敏锐地捕捉到前方阴影中闪过一道人影。
他立刻抬手示意停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随即指向路边一处低矮的房屋,压低声音道:“隐蔽。”
门轴转动的瞬间,一声脆响划破了室内的死寂。
七道身影如猎豹般窜入,目光迅速扫过凌乱的床榻——被褥堆叠杂乱,却空无一人。
“人呢?”
秦起眉头微蹙,脚步未停,径直扑向那张大床。
他双手扣住床沿边缘,发力一掀,沉重的木板连带着软垫瞬间翻转,露出了地板上一处不起眼的暗格。
暗格深处传来压抑的惊呼,一道纤细的身影惊恐地缩向角落。
袁焕与秦起眼神交汇,没有丝毫迟疑,纵身跃入。
几声沉闷的 ** 碰撞声后,袁焕揪着一个年轻女子的衣领,将其强行拖拽而出。
女子瑟瑟发抖,满脸泪痕。
“落虎山的?”
秦起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冷硬。
少女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名字。”
“小……陈小梅。”
听到这三个字,秦起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怎么可能?那个陈小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惊,再次开口:“我是秦起,小河村的村长。
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虽然未曾谋面,但他在落虎山的威名或许早已通过传闻扩散开来。
陈小梅闻言,原本绝望的眼中骤然亮起光芒,泪水夺眶而出:“听过的!大当家、还有蛋哥都提起过您……说您是真正的豪杰!”
她颤抖着伸出手,“秦村长,求您救救我们……”
“王大锤他们现在在哪?”
秦起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关于王大锤的具体情况,目前线索混乱,他不能妄下结论,以免打草惊蛇。
“在密室里。”
陈小梅声音发颤,急切地比划着,“入口在聚义厅的地砖下,出口通向后山花园的假山。
那两个看守贼人,一左一右守着出入口。”
“待在这里别动。”
秦起松开手,示意袁焕帮忙将床板复原,掩盖好痕迹,“我们去救人,随后就来接应你。”
看着秦起那副头疼不已的表情,赵明河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调侃:“哟,认识啊?不会真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吧?”
“滚蛋。”
秦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时间跟你扯淡。
分兵两路,趁他们守备分散,速战速决。”
众人默契点头,迅速从窗户翻出,朝着聚义厅方向潜行而去。
走廊昏暗,拐角处隐约传来脚步声。
秦起抬手示意,众人瞬间贴墙隐匿。
随着黑影逼近,秦起出手如电,一把捂住对方口鼻,顺势将其拖入阴影。
紧接着,袁焕手中寒光一闪,利刃精准刺入要害,动作干脆利落,连一丝血腥味都未让外人察觉。
这是路上磨合出的默契,无声,且致命。
“袁焕,带两人控住左侧。”
秦起在心中默念战术指令,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赵明河,带两人肃清右侧。
目标:聚义厅。”
“我走正面,吸引火力。
你们趁乱包抄。”
指令落下,行动组瞬间散开。
秦起身形如狸猫般低伏,贴近聚义厅厚重的木门,指尖轻推,借着惯性整个人滑入大厅 ** 。
抬头瞬间,目光与谢任撞个正着。
三丈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这一秒的静默,被秦起在脑海中拆解成无数数据:谢任身侧左右各立五名 ** 手,虽处于待击状态,但手指皆搭在扳机之上;大厅后方,白启昔日高坐的位置旁,四名生面孔正围在一处石壁前,手指翻飞地调试着某种机关。
总共十人。
布局严密,却破绽百出。
谢任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黑水寨全军覆没的阴影未散,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实打实的杀神,智勇双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