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忍不住打断,满脸疑惑,“您刚才说的,是狮子吃柿子?还是什么降龙伏虎 ** ?”
他严重怀疑自己脑震荡导致了幻听。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秦起停下嘴,眉头紧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这可是关乎大周国运的机密!给你说一遍已经是破例,再漏一个字,我都要折寿十年!”
“你这是在咒我早死!”
江雨嘴角抽搐,尴尬地赔笑:“误会,都是误会。
那您意思是……”
秦起深吸一口气,收敛神色,目光灼灼地盯着江雨:“方法就在刚才那段话里。
你若能参透,整个大周境内的蛮族部落,皆可平推。
回去好好悟,别让我失望。”
“若是不记得,回去再细细琢磨,定能想通。”
秦起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语气笃定得仿佛手中握着什么惊世秘辛。
江雨被这副神态唬得一愣,心底那点侥幸瞬间化作对未知“妙计”
的狂热期待,认定自己即将获得某种扭转局势的关键。
见目的达成,秦起强压住喉间的轻笑,转身便逃。
让你平日最爱打小报告!这回看你怎么在北庭雪面前圆谎!
……
晨光熹微。
赤羽军接引床弩的车队已至,铁蹄踏碎清晨的宁静。
三百骑黑压压一片,如乌云压境,为首者正是宋逸风。
由此可见,北庭雪对此事重视程度之高。
“宋将军。”
秦起慢条斯理地推开房门。
昨夜激战至凌晨,此刻起身已是极限,在林若柔的伺候下洗漱更衣,动作从容不迫,尽显主家风范。
宋逸风在院中等了十余分钟,面色渐沉。
“秦兄弟,奉大将军之命,特来接应约定之物。”
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不知那批物资,可已备好?”
事关军机重器,容不得半点闪失。
秦起这般拖沓,令他心生疑虑,但念及对方身份与智谋,只得按捺不满。
“备妥了,随我来。”
秦起随手一引,神色淡然。
既然是在我的地盘,又是有求于我,便该守我的规矩。
客人嫌弃主人起床晚?这种笑话,也就只有宋逸风想得出来。
行至柱旁,眼见重物逐一装车,秦起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将军此番随行人员众多,可是兴安城附近不太平?”
宋逸风颔首,神色凝重:“出城时便察觉蛮人探子尾随。发布页LtXsfB点¢○㎡
预计不久会有小队绕过城池,前来袭扰。”
身为老将,宋逸风深知近日来辽人动作频频,城外必有眼线。
此次带兵严阵以待,既是护货,更是防伏。
“哦?”
秦起眉梢微挑,“需我出兵护卫?”
宋逸风瞥了他一眼,略带迟疑:“我军皆为骑兵,速度极快。
若寻常步兵随行,恐成累赘。
非是鄙夷秦大人,只是怕误了行程。”
“无妨,我也有一支骑兵。”
秦起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二百。”
宋逸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话当真?”
秦起重重点头。
“甚好!”
宋逸风大喜过望,当即拍手称快:“那就劳烦秦大人了。”
“若真撞见辽狗,我带人正面硬刚。”
宋逸风勒住缰绳,目光如刀般扫过秦起身后那群衣着不整的骑兵,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护住粮草的重任,就劳烦秦大人费心了。”
他并未明言,心底却早已有了定论:秦起麾下的这支乡勇,不过是些勉强能跨上马背的乌合之众。
毕竟,自家麾下皆是久经沙场、训练有素的正规铁骑,二者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天堑。
秦起主动揽下这看似轻松的差事,宋逸风只当他是为了保全物资,殊不知这份善意背后,藏着的或许是自欺欺人的天真。
秦起神色平静,并未因对方的傲慢而动怒。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分晓。
从昨日那场遭遇战来看,他的刀锋骑兵虽非正规军编制,但那份悍不畏死的劲头,未必会比赤羽军的精锐逊色半分。
此时,秦起话锋一转,提及昨日救下江雨的旧事。
闻言,宋逸风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锁,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局势胶着,此刻带着重伤未愈且身份敏感的江雨撤离,无疑是给自己添乱,更是给大军埋雷。
“我去寻陛下的手谕,做个交接。”
宋逸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沉声道:“江将军需在此地静养几日,暂由秦大人照拂。”
说罢,他郑重其事地抱拳一礼。
江雨身为四大偏将之一,与宋逸风情同手足,这份托付重若千钧,其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绝非客套虚言。
待宋逸风取回文书归来时,秦起这边的兵马已集结完毕。
昨夜归营后,秦起曾与那名幸存的少年深谈。
少年本族名字发音晦涩拗口,为了方便统领,秦起结合其部落信奉狼图腾的习俗,赐名“狼胥”
。
这名号朗朗上口,更透着一股野性的彪悍。
然而,当宋逸风重返阵前,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秦起身后的骑兵队列中,清一色全是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的蛮人面孔。
“大周境内,何时有如此精悍的蛮族骑兵?”
宋逸风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疑不定。
他虽能分辨出这些蛮人来自大周境内的部落,并非辽国细作,但看着这支毫无章法却又气势逼人的队伍,担忧之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放心,乱不了。”
秦起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宋逸风的肩甲,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各自点齐兵马,宋逸风在前探路,秦起断后掩护,两翼辅以斥候警戒,大队人马顺着宽阔的官道缓缓前行。
起初的一段路程平稳无奇,可一旦越过安康县的地界,宋逸风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前方视野开阔的官道两侧,林木幽深,地形蜿蜒曲折,极易藏匿杀机。
他猛然抬手,厉喝一声:“停!”
秦起策马疾驰至身旁,挑眉问道:“怎么了?”
宋逸风指向那片幽暗的林线,声音低沉:“不对劲。
前面必有埋伏。”
这片通往兴安城的官道虽然宽阔,但此段穿林而过,视线受阻极大。
更可怕的是,四周静得可怕,连一声鸟鸣兽吼都听不到。
秦起侧耳倾听片刻,眼中寒光一闪:“太安静了。”
“林子深处恐怕早就张开了口袋,连飞鸟走兽都被惊散殆尽。”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一场请君入瓮。”
林间风止,宋逸风猛地勒住缰绳,回身打量着身旁这个看似文弱的青年。
他眼底的惊疑并未散去,反而更深了几分:“秦大人竟也通晓兵法?”
在他原本的印象里,智谋与临阵决断往往是两回事。
前者可凭书本习得,后者却需血火洗礼。
短短数语交锋,宋逸风心中已对秦起重新估值,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倚重之意。
他压低声音问道:“若依你看,眼下这困局该如何破?”
秦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等战场直觉,若是放在后世,还得等他带着铁骑踏平北疆时才能练出来。
但这小子懂得遇事问计,倒还算识相,没把军机大事当成儿戏。
“四周灌木低矮,藏不住战马。”
秦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侧植被,语气冷硬,“即便有伏兵,也多是真辽步弓手。
为求万全,林子尽头必有一队轻骑接应。”
他顿了顿,抛出方案:“你就在此处按兵不动,引蛇出洞。
我带人迂回包抄,从背后杀入,先将那群弓手绞杀在林内。
届时听我号令,你我前后夹击,一击必杀。”
话音未落,宋逸风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眉头紧锁,满脸的不以为然。
“此计虽妙,但逻辑不对。”
他沉声道,“留作诱饵的该是我,出去突袭的才应该是你。
堂堂正正的大宋将军,岂能屈居人下,听凭一个幕僚调遣?”
在他固化的认知里,武将指挥文人本是天经地义。
秦起纵有奇策,也不过是个动嘴皮子的谋士罢了。
秦起不再多言,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未经世事的稚童。
“既来之,则安之。
你这一露面,敌人早已将你的气息刻在脑海里。”
秦起语速极快,字字诛心,“若换我做诱饵,真辽人岂会轻易上当?如今你方位置暴露,我的骑兵尚在后方隐蔽,谁去送死,谁去 ** ,还需争辩吗?”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宋逸风瞬间清醒。
羞愧之色迅速爬上脸颊,他尴尬地咳嗽一声,连忙摆手:“是宋某糊涂,被面子迷了眼。
秦兄弟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那便有劳秦兄弟了。
宋某在此虚张声势,等你信号。”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若局势失控,你可率部先行撤离,剩下的烂摊子,交给我赤羽军收拾。”
他在怀疑狼胥麾下那支野蛮骑兵的战斗力,不愿让他们承担主攻风险。
秦起心头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轻笑一声,拨转马头,身影迅速融入阴影之中。
狼胥及其亲卫如鬼魅般散开,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林侧两侧渗透。
不过片刻功夫,秦起抬手一挥。
刹那间,两侧的灌木丛中杀声震天。
那些原本看似安全的遮蔽物后,突然涌现出密密麻麻的重甲骑兵。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宛如雷霆乍惊,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林道。
林影深处,腥风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