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阳光为巨大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发布页Ltxsdz…℃〇M这座集购物、娱乐、餐饮于一体的大型综合商场刚刚开始营业不久，空气中还残留着清洁剂淡淡的清香，与橱窗内光鲜亮丽的商品气息混合在一起。


    人流尚不算拥挤，一行四人站在一楼中庭的指示牌前，形成了一道有些微妙，但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站在最前面的是姜晨，他穿着简约但有型的休闲外套，目光快速扫过指示牌上的楼层分布，神情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从容的冷静，似乎在高效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路线。


    他的身旁，雪之下雪乃亭亭玉立。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和白色的长裙，外搭一件米色风衣，清冷的气质与周遭略显喧嚣的商业环境形成对比。她微微侧头看着指示牌，冰蓝色的眼眸专注而认真，仿佛在解一道复杂的逻辑题。


    稍落后半步的是比企谷八幡，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标志性的死鱼眼毫无生气地扫视着周围，周身散发着“现充退散”的慵懒气息，与这繁华的购物中心格格不入。他嘴里似乎还在小声嘀咕着“消费主义陷阱”、“礼物什么的真是麻烦”之类的话。


    而最活跃的，则是一个紧紧挨着八幡，看起来充满活力的娇小女生。她有着和八幡相似的柔和面部轮廓，但眼睛更大更亮，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她穿着可爱的卫衣和短裙，不时拽拽八幡的衣袖，指着某个方向兴奋地小声说着什么。


    这就是比企谷八幡的妹妹，比企谷小町。今天是她在侍奉部的非正式活动中首次亮相。


    “所以，”姜晨收回目光，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语气平稳地总结道：“目标是挑选适合由比滨同学的生日礼物，预算……各自斟酌。她大概十一点左右到这里集合，我们还有大约一个半小时。”


    “结衣姐姐喜欢什么呢？”小町立刻举起手，积极地参与到“作战会议”中来，脸上洋溢着想要帮忙的热情笑容，“小町只知道她好像很喜欢做曲奇！”


    “嗯…由比滨同学的话，确实对料理，尤其是甜点很热衷。”雪之下轻轻颔首，表示同意小町的信息，“送与烘焙相关的工具或材料，或许是个选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但是，”八幡有气无力地插话，带着他特有的悲观论调，“送太实用的东西会不会显得很无趣？而且她那种水平，送再好的工具也只是增加厨房被毁灭的风险吧……”


    “欧尼酱！不可以这样说结衣姐姐！”小町立刻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哥哥的侧腹，发出小小的抗议。


    雪之下瞥了八幡一眼，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认可：“虽然比企谷君的表述方式依旧令人不悦，但顾虑并非全无道理。礼物的‘心意’和‘趣味性’同样重要。”


    “那么，饰品或者衣物配饰呢？”姜晨提出另一个方向，“女孩子通常不会拒绝这些。”


    “哦！这个好！”小町眼睛一亮，“小町可以帮忙参考！结衣姐姐的风格是……”她捏着下巴，努力思考起来。


    “由比滨同学的着装风格……偏向时尚和柔和，色彩明快。”雪之下补充道，她的观察力一如既往的精准。


    八幡看着热烈讨论起来的三人（主要是小町和雪之下，姜晨偶尔补充），叹了口气：“所以到底要买什么……范围也太广了。”他感到一阵选择困难症发作前的预兆。


    “总之，先不要站在这里空想了。”姜晨做出了决定，迈开脚步，“按照楼层顺序逛上去吧。四楼有生活家居和厨具，三楼是少女服饰和饰品。看到合适的再具体讨论。”


    “赞成！”小町第一个响应，充满干劲地跟上，“出发！为了给结衣姐姐找到最棒的生日礼物！”


    雪之下微微点头，也跟了上去，步伐优雅。


    八幡看着兴致勃勃的妹妹和那两个行动力超强的同伴，再次深深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拖动着脚步走在最后。


    阳光透过巨大的天窗洒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四个身影汇入逐渐增多的人流中，开始了为那位即将过生日的、总是带着开朗笑容的团子头少女挑选礼物的任务。空气中，似乎也弥漫开一丝温暖而轻快的期待感。


    姜晨很快的就为由比滨选好了礼物。不过姜晨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在楼上寻找还有没有更好的礼物。


    姜晨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三楼转角那排色彩缤纷的玩偶机时，脚步微微一顿。他看见雪之下雪乃正独自站在一台装满毛绒玩偶的机器前，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熊猫潘先生”。


    她并没有操作机器，只是静静地站着，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其中一只歪着脑袋的熊猫玩偶，那专注的神情与她平时分析课题时并无二致，却莫名地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姜晨示意了一下正兴奋地拉比企谷八幡看着饰品柜台的小町，便朝着雪之下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几乎听不见，但雪之下似乎还是察觉到了，在他靠近之前，她脸上那细微的柔和便已悄然隐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没想到雪之下同学会对这种玩偶感兴趣。”姜晨在她身旁站定，语气平稳地陈述道，目光也投向那只着名的熊猫玩偶。


    雪之下微微一怔，随即侧过脸，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带着些许防御性的清冷语调回答：“只是恰好看到罢了。


    这种批量生产的毛绒玩具，除了满足一时的收集欲和占据空间之外，我想不出有什么实际价值。”她的视线快速地从潘先生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削弱自己话语的说服力。


    “是吗？”姜晨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他并没有看雪之下，而是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玩偶机的内部构造和爪子的松紧度。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枚硬币，熟练地投入投币口。机器发出轻快的启动音乐，灯光亮起。


    雪之下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姜晨同学？”


    “抓一个试试。”姜晨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的手指搭在操控杆上，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仔细地调整着爪子的位置。


    他微抿着唇，侧脸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那种全神贯注于一件小事的神情，意外地带着一种沉稳而帅气的魅力。


    雪之下看着他熟练地操作摇杆，按下按钮，金属爪缓缓落下，精准地罩住了那只她刚才看了好一会儿的、歪着头的熊猫潘先生。爪子收紧，虽然晃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稳稳地将玩偶拖到了出口处。


    “哐当”一声，玩偶掉了出来。


    姜晨弯腰，从取物口拿出那只软乎乎的熊猫玩偶，然后转身，自然而然地递向雪之下。


    就在这一刻，看着姜晨拿着潘先生站在自己面前，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正看着自己，雪之下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那是在侍奉部的部室里，由比滨结衣曾用她那种特有的、带着点天真和莽撞的语气说过的话:“雪乃，既然你以后可能要嫁给一个同样的有钱人家，不如嫁给小晨怎么样。小晨家有钱吧？雪乃家也有钱吧？大家都认识吧？与其将来嫁给一个不认识和娶一个不认识的人，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嫁给一个认识和娶一个认识的人呢？刚好雪乃家和小晨家条件不是很符合吗？”


    当时她立刻红着脸反驳了，比企谷八幡在一旁用死鱼眼说着“由比滨，你的思考回路真是简单得可怕”之类的话。


    此刻，这句话却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来？雪之下的耳根微微发热，她迅速移开视线，不去接那只玩偶，语气甚至比平时更加冷淡僵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说过了，我并不需要这种玩偶。姜晨同学还是自己留着吧。”


    姜晨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刻意避开的目光，没有收回手，只是平静地说：“只是觉得它和你刚才看的那只很像。不喜欢的话，待会可以送给由比滨，她应该会高兴。”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语气也听不出任何异常。


    雪之下雪乃这才稍稍转回视线，目光掠过那只憨态可掬的熊猫，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姜晨似乎毫无所觉的脸，内心那丝莫名的波澜被强行压下。她终于伸出手，接过了潘先生，触手一片柔软。


    “……暂时由我保管，之后送给结衣。”她低声说道，仿佛在强调一个事实。


    “嗯。”姜晨点了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吧，他们应该在前面等我们了。”


    他转身向前走去，雪之下抱着那只柔软的熊猫玩偶，停顿了片刻，才迈步跟上。玩偶身上带着机器里特有的、微弱的绒毛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让她心绪微乱的气息。商场里的喧嚣似乎远去了一些，只剩下怀里的柔软触感和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