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尴尬的沉默几乎要凝成实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姜晨看着对面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平冢静，觉得总得有人说点什么打破这僵局。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开口道：
“我说小静啊？”他故意用了刚才叫出口的亲密称呼，“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要是两年多后还没嫁出去，就真的到时候和我结婚了哦？”
这话像是一根针，瞬间戳破了平冢静害羞和尴尬的气球。她猛地抬起头，原本布满红晕的脸颊此刻因为羞恼而显得更加涨红，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恶狠狠地瞪着姜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气势掩盖内心的慌乱，“难道和我结婚你还亏了吗？！”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姜晨确实没料到她会这么反问，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亏不亏”这个问题。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和短暂的沉默，看在平冢静眼里，无异于一种默认！
而平冢静在吼出那句话后，大脑也立刻开始了高速运转。等等！她在说什么啊？！这岂不是坐实了“结婚”这个话题？而且……仔细一想，姜晨才高中生，青春正好，未来有无限可能；而自己……已经是个快奔三的“老女人”了，还是他的老师！无论从年龄、身份还是社会阅历来看，如果真的……那好像……确实……是姜晨比较“亏”？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刚才那点羞恼的气焰，只剩下更加汹涌的窘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她猛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几乎细不可闻：
“呃……那个……好像……是有点……”
姜晨那句半开玩笑的话，本意是想打破凝固的气氛，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只是让尴尬的涟漪扩散得更大、更沉默。发布页Ltxsdz…℃〇M
平冢静那句“难道和我结婚你还亏了吗？”的回击和她随后迅速意识到“好像真是姜晨亏了”的窘迫，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彻底陷入了另一种更复杂的尴尬境地。
现在，连玩笑的由头都没有了。
姜晨看着她几乎要埋到胸口去的脑袋和通红的耳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调侃确实有些不合时宜，甚至可能刺痛了她某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敏感神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比如“我不是那个意思”、“平冢老师你很好”之类的，但觉得无论说什么，在此刻这种诡异的气氛下，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越描越黑。
而平冢静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年龄差、师生关系、自己刚才不过脑子的吼叫、母亲那离谱的误会和热情……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时间倒流，或者地上突然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客厅里咚咚作响，仿佛在嘲笑她的失态。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看着对方发顶不知所措，一个盯着榻榻米缝隙希望世界毁灭。刚才平冢理惠在时那种鸡飞狗跳的“热闹”尴尬，此刻变成了无声的、沉重的、令人坐立难安的寂静尴尬。
茶香依旧袅袅，但已经没人有心思去品了。只有窗外传来飒飒的风声，提醒着时间并未完全静止。
这该死的、几乎要令人窒息的尴尬，似乎还在无限期地延续下去。
看着平冢静周身几乎要凝出实质的低落和自我怀疑，姜晨的心微微揪了一下。他担心这位平日里看似强大、实则在某些方面意外脆弱的老师会真的钻进牛角尖，做出什么不理智或者伤害自己的事情，虽然以平冢静的性格大概率是出去飙车或者喝个烂醉。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目光沉静而认真地看向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平冢老师，”他再次使用了敬称，以示接下来的话绝非戏言，“如果……两年多后，你真的还没有嫁出去的话……”
他顿了顿，确保平冢静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来。果然，低着头的她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只要你愿意，”姜晨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会履行我今天晚上对阿姨做出的承诺。”
“承诺”两个字，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击中了平冢静。
原本沉浸在“年龄差”、“很亏”这些负面思绪中的她，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仿佛瞬间宕机，又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雷，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的就只有那两个字——承诺。
他说……承诺？ 他会履行……承诺？ 那种情况下为了安抚她母亲而说的话……他认为是承诺？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并不是完全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某种程度？
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冲击让平冢静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底涌出，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窘迫和低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混乱、但底色是羞赧和一丝隐秘喜悦的情绪。
“谁……谁……”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看姜晨那双过于认真的眼睛，脸颊烫得惊人，“……会让你履行……履行这种承诺啊？！”
她的声音没有了平日里的干脆利落和气势，反而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慌乱和羞涩，听起来软糯而毫无说服力。
看到平冢静虽然反应激烈，但总算从那种自我否定的低沉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姜晨心下稍安。他的目的达到了。
感觉气氛不再那么沉重，自己也该离开了，他站起身：“我的衣服应该已经烘干了，我去换下来。今天打扰了，平冢老师。”
他拿着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快速换好。出来时，看到平冢静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那里，眼神飘忽，脸依旧很红，但似乎不是在难过，而是在……发呆？
姜晨走到玄关，手握住门把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对着客厅里那个身影再次开口道： “平冢老师，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他轻轻打开门，身影融入门外的夜色雨幕中，小心地替她带上了门。
“咔哒。” 关门声轻响，公寓里彻底只剩下平冢静一人。
直到这时，平冢静似乎才慢慢从那种巨大的、混乱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姜辰刚才那句郑重的“履行承诺”，以及他最后那句带着些许关怀的“早点休息”。
忽然，一丝抑制不住的笑容，如同破开云层的月光，悄悄爬上了她的嘴角。那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一个带着傻气、却又无比明亮的灿烂笑容。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干脆向后倒在了榻榻米上，望着天花板，一个人傻傻地笑了起来，心里像是被什么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填满了，之前的尴尬、窘迫、自我怀疑，全都奇异地消散了。
“承诺……哼……臭小鬼……”她低声嘟囔着，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恼怒，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滋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