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乃本以为关于见习的问答已经结束，母亲那句例行的训诫便是今晚谈话的终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她正欲起身告辞，回房处理一些未完成的工作。


    然而，母亲雪之下清凛却并未放下茶杯，她的目光依旧平稳地落在雪乃身上，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她那特有的、听不出情绪的清冷嗓音，淡淡地追问了一句：


    “雪乃。”


    雪乃动作一顿，重新坐稳，看向母亲：“是，母亲。”


    清凛夫人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茶，眼帘微垂，语气平淡无波，却抛出了一个让雪乃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对那位……姜晨君，是怎么看的？”


    “……”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


    雪之下雪乃整个人猛地一怔！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端着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她完全没料到母亲会突然、如此直接地问起姜晨！而且是用这种……近乎于探究她对某个异性评价的方式！


    母亲怎么会突然问起姜晨，她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是什么？仅仅是关心她的朋友？还是……另有所指？


    无数个念头在雪乃脑海中飞速闪过，让她一向冷静清晰的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和卡顿。她绝美的脸庞上虽然极力维持着平静，但那微微放大的瞳孔和一瞬间的僵硬，却没能逃过对面两位观察力极其敏锐的女性的眼睛。


    姐姐雪之下阳乃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和兴致盎然了，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妹妹罕见的失措反应，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好戏。发布页Ltxsdz…℃〇M


    雪之下清凛则依旧保持着品茶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只是询问今天的天气如何。但她那锐利的目光，却并未离开雪乃的脸，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雪乃迅速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并不知道背后发生的那些事，只当母亲是听姐姐说了些什么。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以一个最客观、最公事公办的角度来回应这个极其私人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姜晨君……”她顿了顿，似乎在谨慎地选择用词，“作为项目负责人和游戏制作人，他具备出色的统筹规划能力、清晰的市场洞察力以及高效的执行力。对于游戏开发有着极高的热情和独到的见解，能够精准地把握项目方向，并协调不同部门的成员共同推进工作。”


    “哦？只是这样吗？”雪之下清凛轻轻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雪乃，那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阳乃告诉我，他与你是同龄人，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这种程度，倒是不多见。”她的话看似只是随口补充，却再次将话题拉回到了“姜晨”这个人本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雪乃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母亲今天的追问似乎格外执着。


    “确实……如此。”雪乃只能谨慎地承认，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的能力远超同龄人平均水平。但这与工作本身无关。”她再次试图将话题拉回安全的领域，并强调职场见习工作的界限。


    雪之下清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用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深深看了雪乃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嗯。能与……有能力的人共事，是好事。


    “那么，你对他是什么感觉？”雪之下清凛淡淡的接着道。


    雪之下清凛那看似平淡无奇、实则重若千钧的追问，如同精准投下的深水炸弹，在雪之下雪乃看似平静的心湖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


    雪乃感觉自己的呼吸猛地一窒，握着茶杯的手指彻底僵住，连指尖传来的温热都仿佛变得滚烫。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搏动的声音，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对他……是什么感觉？


    母亲怎么会问出如此直白、如此……私人化的问题？这完全超出了寻常的关心范畴！


    一瞬间，无数纷乱的思绪和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脑海：


    是看到他作为项目负责人时，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果决和卓越能力时，内心深处悄然滋生的一丝……钦佩？


    是觉得他在学校的理事会上，面对一群久经世故的成年人，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地阐述观点，最终成功获得巨额投资时，那份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欣赏？


    是由比滨结衣那些看似傻气、却偶尔直击核心的话语——“既然雪之下家的情况那样，将来反正都要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那为什么不选一个自己了解、家里也认可、甚至可能更好的人呢？”——此刻如同魔音灌耳般回响起来。这些话，她曾经嗤之以鼻，认为肤浅而功利，但此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她一直以来的心理防线。


    是啊……如果最终的归宿注定无法由自己完全掌控，那么，一个像姜晨这样……能力出众、家世似乎也……（她隐约感觉姜晨家境绝不普通，虽不知具体，但能轻易调动资源、且让姐姐和母亲都讳莫如深的存在，绝非寻常）、并且是自己相对熟悉和……认可的同龄人……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热意“轰”地一下涌上雪乃的脸颊和耳根，将她白皙的皮肤染成了动人的绯红色。


    她下意识地想要低头掩饰，但母亲那洞察一切的目光却让她不敢轻易移开视线，只能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无处安放的眼神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和极度慌乱。


    她该怎么回答？


    否认？但内心那复杂难言的情愫并非虚假。


    承认？且不说她自己也尚未完全理清那究竟是钦佩、欣赏、还是掺杂了其他更微妙的情感，单单是当着母亲和姐姐的面承认对某个异性有“感觉”，就完全超出了她能做到的范围。


    雪之下雪乃第一次在家人面前，陷入了如此窘迫、如此不知所措的境地。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和理智在这一刻似乎都离她而去。


    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雪乃那几乎无法掩饰的、剧烈的心跳声，以及对面母亲深不可测的目光和姐姐那愈发兴味盎然、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玩味笑容。


    这个问题，她终究是无法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