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床头灯光拧到最暗,橘暖的光晕在天花板晕开一块圆圆的柔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姜晨望着身侧熟睡的白河美和,她呼吸匀净绵长,长长的睫毛时不时轻轻颤一下。
他小心翼翼从床榻起身,掀被子的动作压到最轻,脚掌踩落在地板,几乎听不见半点声响。
穿戴整齐,拉好拉链、扣妥纽扣,走到门边时,他又回头望了一眼。
白河美和翻了个身,下意识把被子往怀里拢紧,依旧沉睡着,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姜晨轻轻推开房门,迈步出去,门板在身后悄无声息合上。
街道两旁路灯惨白,把路面照得一片发白。
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汽车自远方驶来,车灯扫过他的身影,转瞬又向着夜色深处驶离。
姜晨沿着人行道缓步往前走,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今晚该不会又撞见海未的姐姐园田深美吧。
回想前两次深夜在街上偶遇她的情景,他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就在这时,挂机系统的声响直接在脑海里响起,语调平平,和往日播报技能熟练度提升时没有两样。
“宿主,前方三公里处检测到一处A级秘境。”
姜晨脚步顿住:“A级秘境?那强度,岂不是快比得上A级诡域?”
“秘境与诡域不属于同一套衡量体系。客观来讲,A级秘境的危险程度,要比A级诡域低上不少。”
姜晨伫立在路灯之下,心里暗自权衡。
要不要动身去闯这个秘境?可若是耽搁太久,说不定会赶不上前往香奈惠与忍那边的约定。
他抬眼望向夜空,天上不见半颗星辰,只有远处楼宇的灯火,在天幕晕开一片朦胧浑浊的光雾。
思虑片刻,他还是决定优先奔赴这座A级秘境。
反正到头来,他终究是要去蝴蝶家留宿的。
秘境不会凭空消失,但里面的奖励实在太过勾人。
像是《北辰一刀流》、《雷鸣破军击》还有能力《共享》,全都出自C级、B级秘境,已经给了他莫大的助力。
如今碰上等级更高的A级秘境,这份诱惑实在叫人难以割舍。
“系统,给出行进路线。发布页Ltxsdz…℃〇M”
“宿主向前直行八百米左转,继续直行四百米,右转进入巷道,行至巷道尽头即为入口。”系统的声音在脑海持续播报,精准得如同车载导航。
姜晨循着指引穿过两条街道,拐进一条完全没有路灯的幽深巷道。
墙面斑驳剥落,地面散落碎石与干枯落叶,四处透着破败感。
巷道的尽头立着一间废弃仓库,铁皮屋顶锈迹遍布,墙上的窗户碎掉大半,内部漆黑一团,什么都分辨不清。
伴随着系统力量的催动,一道漆黑的漩涡凭空在姜晨面前展开。
漩涡边缘泛着深紫,好似空间被生生撕裂开一道伤口,漩涡中心则是纯粹的虚无黑暗。
姜晨深吸一口气:“那就进去。”
他抬步踏入漩涡之中,整道身影瞬间消失在仓库门前。
待他身影完全没入,黑色漩涡缓缓收缩、闭合,空气中恢复原样。
破旧的仓库依旧还是那副破败模样,锈蚀铁皮、破碎窗户,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姜晨的意识坠入无边黑暗,沉浮飘荡,好似溺水之人沉在水底挣扎。
下一刻,刺目的光亮自头顶倾泻而下,他不由得眯起双眼。
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他发觉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露天营地。
四周林立低矮帐篷,围着简陋的木栅栏,远处数名披甲武士来回巡逻,手中长矛反射着凛冽日光。
空气里混杂着篝火烟火与马粪的刺鼻气味。
低头看向自身,一身除魔师装束:黑色狩衣,腰间佩一柄短刀,后背挎着长弓,手中还攥着一卷泛黄符纸,纸面用朱砂勾勒出一道道晦涩古怪的符文。
营地内乱糟糟一片,到处都是人影。
不少人蹲坐在地上打磨刀剑;有人倚靠着帐篷打盹;还有三五成群凑在一处,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绝大多数人身着破旧衣衫,腰间别着太刀打刀,看模样都是流离的浪人。
角落坐着几名身披僧袍的法师,手里捻动念珠,口中不停低声诵念经文。
营地各处,还零散站着几名和他打扮相仿的除魔师。
忽然,一名武士骑着高头大马策马冲入营地,马蹄狠狠踏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猛地勒紧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蹬踏两下,才重重落回地面。
武士目光横扫整片营地,洪亮的声响响彻旷野:
“将军号令,全军即刻开拔,奔赴落日坡。胆敢违抗军令者,斩!”
营地瞬间陷入忙碌。
浪人将刀剑归鞘,背起行囊;僧人们纷纷起身,拍落僧袍上尘土;除魔师把符纸收进袖口,仔细检查身上全部装备。
姜晨也跟着人群行动,把符纸卷好揣进怀中,确认短刀的佩戴位置,又将背上长弓摆正。
整座营地仿佛一台被启动的器械,所有人各司其职,很快整合为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武士骑马,分列队伍的最前方与两侧;浪人与法师紧随其后,队伍沿着土路向东稳步开拔。
行进速度不快不慢,姜晨混在人群正中,前后左右全是浪人。
脚步声、甲胄摩擦、兵器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在旷野间回荡。
他悄悄打量身边的人:左手是个脸上横贯一道伤疤的中年浪人;右手则是个年纪很轻的后生,双手死死攥紧刀柄,浑身都透着紧张。
赶路途中,姜晨试着和身旁的中年浪人搭话。
这人话不多,却掌握不少内情。
他告诉姜晨,落日坡那边涌现出大批妖魔,已经接连攻破周边好几座城镇。
他们这批人,都是城主征召而来,随同武士大军一同前往落日坡围剿魔物。
而酬劳则是:能够活下来的法师与除魔师,可以受聘成为城主府供奉;浪人则能够获得正式效忠城主的资格。
“总比四处流浪要强。”中年浪人指尖轻轻摩挲刀柄,语气平淡,“替城主卖命,换一口安稳饭吃,已经值了。”
一旁年轻浪人一言不发,只是握刀柄的手,攥得更加用力。
等亲眼见到那些妖魔的时候,姜晨不由得停下脚步。
的确是妖魔,但已经不是寻常魔物的样子。
躯体大面积异化溃烂,皮肉向外翻卷,露出底下暗红的筋肉,不少躯体上突兀长出多余的肢体。
有的胸口钻出第三只手,手指枯瘦扭曲如同枯枝;有的肩头丛生数颗眼球,眼珠在眼眶里胡乱转动,大小参差不齐。
那些被妖魔感染的平民,模样同样可怖,身上到处冒出怪异菌斑、肉瘤与鼓鼓的脓包,在日光下泛着湿冷腻人的光泽。
部分怪物嘴角不断淌出漆黑毒液,滴落在泥土,当场就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姜晨眉头紧紧皱起。
眼前这幅惨状,甚至比他在诡域中所见还要令人反胃。
诡域的怪物尚且还有一层诡异氛围做掩护,而眼前这些,完全就是一堆行走的腐肉。
怪物们发现行军队伍,一窝蜂猛冲过来。
脚步杂乱无序,有的双脚狂奔,有的四肢着地匍匐,还有的像蛇一般在地面扭曲滑行。
冲在最前头的,转瞬就已经逼近队伍前排,隔着数十步,都能闻到扑面而来的腥臭腐气。
队伍里一名被强征而来的年轻男子看见这幅景象,双腿一软,当场瘫坐泥地。
裤裆迅速湿了一大片,黄色尿液顺着裤管淌落在泥土,他瞳孔骤缩,瞳孔映满怪物扭曲的影子,喉咙里溢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周遭没有任何人嘲笑他。
不少年轻的征召者都和他一样,吓得失禁。
有人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发抖,尿液顺着裤脚滴滴答答往下淌;有人瘫软在地,眼神空洞麻木;还有人转身想要逃跑,却被身后拥挤的人群死死挡住去路。
空气之中,尿臊味混杂怪物身上的腐臭,交织在一起,令人胃里翻涌。
姜晨轻轻摇头,心底暗自吐槽:把这些普通人送上前线,这不就是白白送命?对面这些魔物,最低也是C级,不少已经达到B级。
他飞快扫视冲来的怪物,在心中快速判定等级。
冲在最前方几头体型硕大的魔物,能量波动介于C级中段到B级低段。
后方体型偏小的,也处在D级到C级区间。
这些普通征召士兵,连最弱的D级诡异都难以抗衡,上了战场,注定只能充当炮灰。
看样子真正的战力,还是自己这类除魔师,还有流浪法师。
武士大军更多只负责辅助,等法师与除魔师重创魔物之后,再上前补刀收尾。
姜晨手搭向腰间短刀,拇指一顶刀柄,刀刃划出一截寒光,在日光下凛冽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