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怔,低头看我,琥珀色的瞳孔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你先告诉我,在魔界,厉岩给你的那颗九转凝魂丹,你用什么代价换来的?”
他神色不变,语调和缓如一阵柔和的微风:“没什么,就是哄一哄他罢了。”
我挑眉:“哄一哄?”
他把玩着手里一枚刻了一半的灵晶,漫不经心地说:“就答应他,等事成之后跟他远走高飞,找个没人的山岭过小日子。”他说完还朝我眨了眨眼,那表情就像是当初在魔都时扮“迦菀”时的模样,娇媚而狡黠。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觉得自己不该笑——那可是救命之恩换来的承诺:“那厉岩现在还在等着你?”
“他在魔界。”宗政雪岚收起那副玩笑的神色,语气淡了下来,“应该不可能了,毕竟那晚的那次爆炸,应该是把我和‘焰璃’一起炸成粉末了。所以,他应该知道没有机会兑现了。”
我忽然想起在魔界空间裂缝之中,那个雷电暴烈如巨龙的裂缝中,我把他推进妖界的出口,自己却被雷暴追上。
他那个时候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被罡风撕碎,我听不清,但那个口型我一直记得。
他喊的是——朱珠。
“五十年后,你第一次没有怨怼地叫我‘朱珠’,”我说,“是在那个裂缝里。”
他别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战袍的阵纹上来回摩挲,过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朱珠”这个名字带给他太多不想要的回忆,朱珠的背后包含了太多欺骗,所以后来他被我设计来了启国之后,也都是叫我陛下。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将他那只在战袍上反复摩挲、无处安放的手拉过来,放到自己的腰侧,然后靠进他怀里。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低头看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合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你不推开我?”我仰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温柔与克制的防线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裂,他似乎终于要承认了。
他抬手,指背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那动作极轻,像是在碰一片花瓣。
“这件袍子是新的。”他说,声音有些哑,“别给我弄乱了。”
“我没动。”我说。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发顶,呼吸拂在我的额头上,温热的,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在魔界的时候,”他低声说,“你昏迷那几天,我每天都会去看你。阿宴不让我进正殿,我就站在偏殿外面,隔着窗户看你的影子。我告诉自己,我只是怕启国女帝死在魔界,会坏了我们的计划。可后来厉岩问我,为什么宁可把自己搭进去也要救你——我骗他说是为了宗主的任务,但我知道不是。”
他顿了一下。“我在黑市被偷袭,而你救了我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明明之前已经知道我算计她了,竟还要救我,太蠢了。后来在樱都再次遇见你的时候,你还是那个小妖精,虽然顶着百慕止璃未婚妻的名头,可我知道,你不会喜欢他的。我明明知道你满口谎言,可我看到你在我面前哭得稀里哗啦,我就信了你的话,我就把‘红玉天绫’送给了你,我甚至后来为了你还蒙骗了妖皇。我明知道你在利用我,我竟然也没有去戳穿。”
“为什么?”我问。
他低头看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丝认命般的坦然。“因为宗政雪岚这个人,从来都靠算计和谎言活命。而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想信一回。”
我把手从他腰上收回来,仰起头,在他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极轻,极短,像一片羽毛擦过。
他猛地停住了,看着我,那些温柔之下长久压抑的、炽热如火的东西终于翻涌上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唇重新印在我的唇上。不像方才那么轻,也不像他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从容模样。
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五十年来所有在暗处独自承受的痛苦、思念、自嘲和无奈,所有从流沙洞天到魔界地底从未说出口的情意,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闭上眼,不躲,不退。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确认了心意,我们彼此间都不需要说太多承诺。我将菌丝、折灵、上古天界的事都挑了重点跟他说清楚,并询问,是否可以开通一条重复使用的通道去魔界?
这样起码不用依靠折灵那不知是否安全的通道了。
宗政雪岚思考了一下,说,自己之前曾经做过一次性的破界梭,基本上原理也是用强悍的灵力炸开空间裂缝极短的时间,然后自己迅速通过。但是如果想要开通一条安全、便捷、可重复利用的通道,一时间可能也无法办到。于是我给了他从前知天下八卦联盟的一些传送点,其中有几处还能够用,但更多的基本已经毁坏。希望雪岚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雪岚说,他会尽全力配合,绝不拖我后腿。
我抱着他说:“我在为三界努力,你不是在给我拖后腿。”
雪岚也回报着我:“我知道,我宗政雪岚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不希望我们的未来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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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殿时,宗政雪薇正坐在轮椅上,膝头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聘礼单。她的面色比上次见时更苍白了些,但精神尚好,见我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朝我笑了笑:“陛下安好。”
我走到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那份聘礼单。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几十样珍宝法器,每一样旁边都标注了来源、品级和寓意,字迹工整而认真,显然是花了极多心思才整理出来的。
“这是给谁的聘礼?”我问。
雪薇低下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被日光晒暖的薄云。她放下笔,将聘礼单合拢,双手叠放在那本厚厚的册子上,声音轻柔而笃定:“是给哥哥的。陛下知道,郦千方对哥哥有意。哥哥之前去魔界时答应了我,尽快成婚,毕竟我的身体时日无多——可我现在看到陛下你来了,我想,哥哥还是做出了决定。”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膝盖上那份册子上的花纹,有无奈,有释然,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平静。
“雪薇——”我开口想说什么,她却轻轻摇了摇头,将那本厚厚的册子重新翻开。
“陛下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她低下头,看着膝头那本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聘礼单,嘴角挂着一抹,“自打哥哥从魔界回来之后,都想找我,我已经有所察觉。所以我一直假装很忙碌,以为可以躲避过去。现在陛下亲自来了,我就明白了。算了,哥哥愿意就好。哥哥一生过得辛苦,我作为妹妹,愿他余生幸福。”
“雪薇,”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哥哥很爱你。你对他最重要。他原本想要自己来说,是我阻止了他。是我对他心动,是我……”
她微微怔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但那笑容依旧温柔而平静:“陛下不要这么说。之前请陛下换个面目与哥哥去魔界,已经僭越犯上。如今哥哥与陛下情意相通,乃是天意,妹妹只有祝福。雪薇斗胆,请陛下善待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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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神工坊出来,宗政雪岚送我到山道口。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整片广漠山脉染成一片暗金色,他站在山道尽头,修长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雪薇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她说可能要把聘礼单子改一改。”我朝他笑了笑,“改成嫁妆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