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顶部的应急灯管发出一声嘶哑的电流悲鸣,在闪烁了最后两下后,彻底熄灭。发布页Ltxsdz…℃〇M
交握的掌心里,霍渊的指骨骤然收紧。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黎野的指节。
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能视物的黑眸,翻涌起一层浓稠到化不开的阴鸷与痛楚。脑海中那道机械音带来的,并不是单纯的恐吓,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的、犹如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脑髓的剧痛。
系统在尝试从高维度,强行剥夺他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那是十二年前,在“普罗米修斯”实验室里,他最熟悉的、痛不欲生的感觉。
“走。”
黎野反握住他的手,没有浪费哪怕半秒钟去追问那诡异的声音。逃命的时候探讨哲学,那是死人才会干的事。
红姐已经彻底陷入昏迷。黎野扯下水牢墙壁上的一截坚韧的帆布防爆带,将红姐死死地绑在自己的后背上。
与此同时,游轮的警报系统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凄啸。整艘船的通道内亮起了刺目的红光,机械广播里传出刺耳的倒计时电子音——这艘船被强行启动了自毁程序!
走廊尽头,密集的战术靴踩踏金属甲板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K留下的最后几十名精锐雇佣兵,已经彻底封锁了通往上层甲板的唯一逃生通道。
黎野单手推着婴儿车,另一只手握着MP7冲锋枪。背上的负重加上产后未完全恢复的体力,让她呼吸微微发沉。
“前面有三十个人,重火力。”黎野贴着冰冷的金属舱壁,压低声音报出盲听到的敌军数量。
就在这时。
婴儿车在越过一道金属减速带时,车轮发出一阵轻微的颠簸。发布页LtXsfB点¢○㎡
防爆车篷内,原本睡得正香的小女儿,不满地皱起了细软的眉毛。小家伙的小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两下,小嘴一撇,喉咙里溢出一声委屈的、即将化为嘹亮啼哭的轻哼。
“嘤……”
这声微弱的轻哼,在杀机四伏的狭窄走廊里,宛如一道即将引爆的惊雷。
黎野正准备放下枪去安抚。
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先她一步,按在了婴儿车的边缘。
霍渊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疯狂往下滴,那双眼睛因为脑海中系统磁场的干扰,已经充血到了极致,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但他却没有让那份狂躁控制自己分毫。
活阎王转过头,看着黎野,将一根修长且沾着血污的食指,轻轻贴在自己毫无血色的薄唇上。
他做了一个标准、又极具安抚意味的“嘘”的手势。
下一秒,霍渊将手里的P226手枪,直接扔进了黎野怀里。
他反手探向后腰,抽出了一把通体漆黑、刃口呈现锯齿状的军用三棱军刺。刀身经过哑光处理,没有半点反光,只透着纯粹的饮血渴望。
男人高大的身躯,像一头被彻底剥夺了声音的黑色猎豹,无声无息地融进了走廊前方闪烁的红光与阴影交界处。
第一个雇佣兵刚转过拐角,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一只钢铁般的大手已经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哧——”
军刺以一个刁钻、精准的角度,直接切开了雇佣兵的咽喉。
刀刃滑过颈动脉的同时,精准无误地割断了对方的声带。
温热的鲜血如高压水枪般喷溅而出,洒在金属墙壁上。那个雇佣兵瞪大了惊恐的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漏风般的血泡音。
没有惨叫。
一丝一毫足以惊醒婴儿的尖叫声,都没有发出来。
霍渊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像一滩烂泥般软倒。他的军靴稳稳地托住对方的身体,将其无声地放在甲板上,连重物落地的闷响都未曾发出。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是一场纯粹属于活阎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个人杀戮秀。
他像一个偏执到了极点的艺术家,在长达五十米的走廊里,上演着一场寂静无声的死亡舞蹈。
每一次刀刃入肉,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鲜血在空中绽放出妖异的花朵,染红了天花板、舱壁、以及他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衬衫。
那些身经百战的雇佣兵,在黑暗中甚至找不到开枪的目标。他们只能在极致的恐惧中,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捂着脖子、无声地倒在血泊中。
黎野背着红姐,单手推着婴儿车,踩着一地粘稠的血水,跟在霍渊清扫出的血路后方。
她看着那个在前方大开杀戒的男人。
她太清楚那种切断声带的战术动作有多难。那需要施暴者对人体解剖学有着绝对的了解,并且在动手时,肌肉的控制力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正承受着高维系统试图抹杀他存在的神经剧痛。他明明是个一旦见血就会发疯的重度狂躁症患者。
可现在,为了不吵醒那个睡在防弹车篷里、只有他小臂那么长的女儿。
他竟然生生地、用变态的意志力压制了所有的狂暴,将残忍的杀戮,变成了一项精密、安静的外科手术。
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通道两侧。
没有一个人,能发出超过五十分贝的声响。
走廊尽头,最后一个试图按下警报器的雇佣兵头目,被霍渊手中的军刺直接从后脑勺贯穿,死死钉在了墙壁的配电箱上。
刀尖穿透颅骨,发出一声闷响。
男人拔出军刺,手腕一甩,抖落刀刃上的血珠。
战斗,在两分半钟内,彻底结束。
霍渊转过身,踩着没过鞋底的血水,朝着黎野和婴儿车走来。
他此刻的模样,简直像一尊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杀神。从凌乱的黑发到纯手工定制的皮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浓烈的铁锈味和令人窒息的杀气,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当场吓疯。
黎野看着他走近,腾出一只手,正准备从口袋里摸出纸巾。
霍渊却在距离婴儿车还有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看自己那双浸透了鲜血、还在往下滴答着血珠的大手,竟然有些局促地往后背了背。
生怕那刺鼻的血腥味和脏污,会沾染到婴儿车上半点。
男人微微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熟睡的孩子。他将那张唯一还算干净的、透着冷硬线条的下颌,轻轻地、带着几分讨好和依赖的意味,蹭了蹭黎野的额头。
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睫毛。
霍渊那双因为杀戮和剧痛而猩红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亮晶晶的、如同大型犬邀功般的狂热与乖顺。
他压低了嗓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沙哑到极致的气音,在她耳边低语。
“看。”
男人的下巴在她的额头上眷恋地蹭了蹭,嘴角扯出一个被鲜血染红的弧度。
“他们都没出声。女儿……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