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机械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地下情报中心里犹如一阵急骤的暴雨。发布页LtXsfB点¢○㎡
楚晚晚那双常年不见天日的手指,在全息投影的幽蓝光幕中拉出一道道残影。旁边桌上那罐早就凉透了的黑咖啡被她抓起来灌了一大口,酸涩的液体刺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抓到了……”
楚晚晚死死盯着屏幕上最后一串解析成功的冗长代码,抓起麦克风,声音因为高度紧绷而劈了叉。
“老大!锁定了!系统在现实物理世界的最后一块残余能量锚点,坐标在北纬82度,冰岛以北一百海里的深海海沟!那是前苏联时期废弃的一个核潜艇基地,被改造成了量子计算机阵列!”
耳机里传来夹杂着刺耳风声的电流音。
零下四十度的极地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渣,像无数把锋利的剃须刀,疯狂刮擦着黎野脸上的防弹战术面罩。
她穿着一身全封闭的深海抗压战术服,背上固定着两枚足以让方圆五十公里所有电子设备瘫痪的重型EMP(电磁脉冲)炸弹。
黎野站在一座漂浮的巨型冰山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翻涌着黑色巨浪的北冰洋。
“收到。维持通讯链路,给我切一条无痕通道出来。”
黎野的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她抬起左手,按了一下耳边的通讯器。掌心那道为了抵抗系统精神控制而划开的深可见骨的刀伤,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传来一阵尖锐的、钻心的刺痛。
这股刺痛,成了她此刻最清醒的兴奋剂。
黎野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海腥味的冰冷空气,纵身一跃,像一尾黑色的游鱼,无声无息地扎进了漆黑的冰海深渊。
废弃核潜艇基地,地下三层入口。
黎野从排水管道中翻身落地,战术靴上的水渍在接触到金属地板的瞬间便凝结成冰。
她甩了甩手里的两把经过特殊防水处理的P226手枪,拉开保险。
就在她踏入主通道的第一秒。发布页Ltxsdz…℃〇M
“滴——入侵者警报!”
整个基地的穹顶瞬间被刺目的猩红警示灯填满。墙壁两侧伪装成检修管道的暗格同时向外翻转,数百台闪烁着嗜血红光的微型杀戮无人机,犹如被惊动的杀人蜂群,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走廊尽头的两挺重型六管加特林机炮,也随着齿轮转动的刺耳声,锁定了黎野的方位。
这是一场毫无死角的、针对单兵的饱和式机械屠杀。
但黎野连停顿都没有。
“晚晚,接管雷达。九点钟方向,两台。”
黎野冷酷地报出坐标,身体以一个反人类的后仰滑铲,贴着冰冷的金属地面向前疾冲。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半秒内,楚晚晚在万里之外的键盘上重重敲下回车键。
那两台试图俯冲扫射的无人机,指示灯瞬间由红变蓝,在半空中诡异地撞在了一起,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砰!砰!”
黎野借着滑铲的冲力,双手同时开火。
两发子弹精准穿透了火光,打爆了隐藏在烟幕后方的两台机炮感应探头。加特林机炮失去了目标锁定,枪口在盲目扫射中打碎了通道的承重柱,碎石和金属破片四下飞溅。
没有多余的规避,没有狼狈的躲闪。
在这些毫无感情的机械死物面前,曾经称霸国际暗网的“夜枭”,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战力降维打击。
她像一个在刀尖上起舞的幽灵,在密集的激光射线和金属弹幕中穿梭。每一步落脚点,都精准地卡在无人机火控系统的扫描死角。
手里的双枪以一种恐怖的节奏喷吐着火舌。每一次枪口跳动,必定伴随着一台无人机核心芯片被击碎的爆裂声。
“十二点方向,切断供电回路。”
“收到,老大!三秒钟盲区!”
黎野踩着一台坠落无人机的残骸借力腾空,战术靴在金属墙壁上连踏两步。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出发前,躺在医疗仓里那个毫无生气的男人。
霍渊的体温在流失。那个总是带着一身狂躁和偏执、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的活阎王,正在被那个不可名状的“系统”一点点抹去存在。
一股戾气从黎野的胸腔里直冲天灵盖。
她左手掌心的伤口又崩裂了,温热的鲜血顺着战术手套渗出来,黏在枪柄上。
黎野用沾血的大拇指,在自己冰冷的唇瓣上重重按了一下。那里,还残留着临走前那个血吻的余温。
“想收他的命……”
黎野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部,避开三道致命的激光切割线,眼神狠戾如修罗降世。
“先问过我手里的枪。”
“砰砰砰砰——!”
手枪弹匣在半空中被打空。黎野甚至没有伸手去摸备用弹匣,双手手腕一抖,空弹匣“咔哒”落地。两枚满载的弹匣从战术腰带的卡槽里弹出,被她用手掌的下压动作瞬间装填到位。
单手换弹,火力压制没有出现哪怕零点一秒的停滞。
烧焦的机油味、融化的塑料刺鼻气味、以及电火花炸裂的焦糊味,充斥着整条通道。
五分钟后。
最后台杀戮无人机在黎野的枪口下化为一团冒烟的废铁,重重砸在满地狼藉的金属残骸中。
她踩着遍地的机械碎片,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厚达一米的合金防爆门前。
这扇门背后,就是系统残余能量的物理坐标点——量子计算机核心阵列。
“老大,防爆门的物理锁死了,我从外部黑不进去,只能靠硬拆。”楚晚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持续敲击代码的喘息声。
“用不着。”
黎野将两把打得枪管发烫的手枪插回腿侧枪套。
她反手从背上取下那枚重型EMP炸弹的定点爆破贴片,精准地按在了防爆门最脆弱的液压承重轴上。
退后三步。
按下引爆器。
“轰——隆——!”
一团炽烈的电磁脉冲蓝光伴随着定向爆破的威力,瞬间摧毁了厚重的合金大门。重达数吨的门板向内轰然倒塌,砸出漫天烟尘。
黎野拔出那把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战术军刀,在一片灰暗的尘土中,大步跨进了那间所谓的核心机房。
然而,当看清门后的景象时。
那个在枪林弹雨中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顶级悍匪,脚步却瞬间僵死在了原地。
瞳孔在战术面罩下骤然收缩。
眼前的空间,根本不是什么排列着无数服务器机柜的量子阵列中心。
这里,没有闪烁的指示灯,没有轰鸣的散热风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败血肉的恶臭。
这是一个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阴暗森冷的地下实验室。
几百个高达三米的圆柱形透明玻璃容器,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实验室的中央。容器里,注满了散发着诡异幽绿色荧光的营养液。
而在那些浑浊的绿色液体中……
浸泡着一具又一具,插满导管、被剥去了皮肤、甚至被肢解重组的……人体标本!
他们有的长出了畸形的骨刺,有的双眼被金属仪器替代,无一例外地,在他们的后颈处,都烙印着那个黎野曾在地下拍卖场见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徽章。
——衔尾蛇与断裂基因链。
“普罗米修斯计划……”
黎野的声音在面罩下变得沙哑。
她看着那些在营养液中悬浮的、死状凄惨的实验体,脑海中猛地炸开了一段画面。
十二年前,十六岁的霍渊,就是被关在这种充满了绿色液体的玻璃罐里,像个怪物一样被无数次切割、重组。
就在黎野的呼吸因为这极度的惊悚和心痛而停滞的瞬间。
实验室正中央的半空中,突然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幽蓝色全息光束。
光束交织。
一道冰冷的、带着戏谑的机械电子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开来。
【欢迎来到深渊,宿主。】
【你想看看,你深爱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变成一只可悲的怪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