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基地的风穿堂而过,吹起满地染血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纸张哗哗作响。发布页LtXsfB点¢○㎡
同一时刻,全球最大的地下网络枢纽,“深渊论坛”,彻底陷入了黑暗。
上一秒还在疯狂刷新战况、下注赌局的全球几千万暗网用户,屏幕齐刷刷地跳成了【404 Not Found】。持续了十几分钟的自杀式数据对冲,让这个运营了半个世纪的地下帝国中枢,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物理性瘫痪。
聊天室里最后的遗言,是一串被拉长的惨叫。
“完了……旧秩序的守护者输了……”
三分钟后,就在无数黑客试图重启备用线路时,黑掉的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没有复杂的登录界面,没有眼花缭乱的广告弹窗,更没有那几十个分区的入口。
整个论坛的首页,被一张巨大、血红、且在缓慢旋转的图腾所取代。
那是一只用锋利笔触勾勒出的夜枭。
它的双翼展开,仿佛笼罩了整个世界。眼瞳的位置是两团燃烧的、跳跃的暗金色火焰。图腾下方,一行用最古老的哥特体书写的黑字,取代了论坛原本的名字。
【Silence, or Die.】
【要么臣服,要么死。】
这一夜,暗网世界的天,塌了。也亮了。
——
国际刑警组织,最高级别战略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代表全球网络流量的瀑布流数据,在刚才那一瞬间出现了断崖式的空白。紧接着,代表着重大安全警报的红色感叹号,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弹了出来。
“报告长官!阿尔卑斯山脉监测到A级高烈度爆炸!已引发大规模雪崩!”
“内华达州第七区出现不明武装袭击!美军的快速反应部队还在路上,袭击者已经撤离了!”
“马尼拉……马尼拉被夷为平地了!”
年轻的联络员双手死死按着耳机,脸色惨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破了音。
整个指挥中心乱成了一锅粥。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还有不同语种的咆哮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试图搞清楚,这短短三分钟内,地球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季泽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指挥中心的主控台前。
他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只是看着屏幕中央那块代表全球暗网势力的热力图。
那块原本由几十种不同颜色、代表着不同家族势力范围的拼图,此刻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同一种深不见底的黑色所吞噬。
北美、东欧、拉美、东南亚……
旧的颜色被抹去,新的黑色版图不断扩张。
最后,整张热力图变成了一块纯粹的、完整的、象征着绝对独裁的黑色。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助理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手还在微微发抖:“季……季长官,FBI的紧急通讯请求已经接入三号线,国防部那边问我们是不是要启动全球联合反恐预案……”
季泽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女助理的话卡在喉咙里。
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这位以冷静着称的最高指挥官。
季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那块纯黑的版图,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不必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麦里。
“A组,收队。”
“B组,取消对霍氏集团全球资产流动的监控。”
“C日志小组,将刚才三分钟内发生的所有‘恐怖袭击’,全部重新归档为‘工业事故’和‘自然灾害’。”
一连串的指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联络员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的长官疯了。
放任一个一夜之间吞并了全球黑道的超级存在不管?这等于是在默许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被放在了全球秩序的牌桌上。
“长官!”一名资深探员忍不住站了起来,“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这是在养虎为患!”
季泽终于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那块象征着“维护世界和平”的蓝色徽章,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份关于黎野的、厚到可以当砖头用的绝密档案。
“她不是虎。”
季泽的指尖在档案封面上那个血红色的“S”级危险评级上轻轻敲了敲。
“她是把所有老虎都吃掉了的那场饥荒。”
他顿了顿,嗓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言说的疲惫。
“传我命令:从现在起,国际刑警组织所有外勤单位,全力配合‘新秩序’的扫尾工作。我们的目标不再是抓捕某个人,而是清理掉旧势力崩塌后留下的所有权力真空和武装冲突。”
“黑道世界已经归一了。”季泽看着屏幕上那个血色的夜枭图腾,低声补充了一句,“我们的新工作,是学会如何与唯一的真神……打交道。”
——
太平洋基地,大厅。
持续了整整一夜的血腥与喧嚣,终于归于沉寂。
跪在地上的黑帮巨头们还维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没有人敢抬头看那个站在破损落地窗前的背影。
红姐收起手里的蝴蝶刀,插回腰间的刀鞘。她吹了声口哨,走到黎野身边,递给她一瓶冰镇的苏打水:“恭喜啊,新任的地下世界女王。感觉怎么样?”
黎野接过苏打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压下了胸口那股因为杀戮而翻涌的燥热。
“不怎么样。”她晃了晃瓶子,看着里面的气泡,“幼儿园下周要开亲子运动会,我还没想好穿哪双运动鞋。”
红姐被她这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吧台边,霍斯年已经把那把伯莱塔手枪重新组装完毕,正拿着一块鹿皮方巾,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枪管。霍安宁摇晃着手里已经空了的神经毒素针管,奶声奶气地问旁边的陆鸣:“陆叔叔,这个瓶子可以换棒棒糖吗?”
陆鸣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一家子反复碾压成粉末。
就在这时,霍渊动了。
他迈开长腿,绕过那张纯金长桌,径直走向黎野。名贵的定制皮鞋踩过地上的血手印和资产协议废纸,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跪伏在地的人群下意识地向两侧蠕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从窗外吹进来的冷风。他走到黎野面前,用自己的后背,隔绝了身后那几十道或恐惧、或敬畏的视线。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霍渊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黑金封皮的支票簿。
“买这些垃圾,脏了你的手。”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近乎病态的执拗。仿佛黎野刚才那场空手套白狼的暴力掠夺,在他看来,是一种自降身价的委屈。
黎野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
霍渊已经拔下了别在支票簿侧面的那支万宝龙金笔。
他没有拧开笔帽。
而是用一种近乎宣泄的力道,将那枚昂贵的18K金笔尖,重重地、深深地刺进了面前那本崭新的支票簿里。
“刺啦——”
笔尖穿透了至少二十页厚实的防伪纸张,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仿佛他刺穿的不是纸,而是旧世界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