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黎野那句“我去收个人头”落下的瞬间,凝固了。发布页Ltxsdz…℃〇M
霍渊还维持着半跪在床边的姿势,抬着头,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黎野。他眼底的偏执和疯狂还没来得及褪去,又因为她那句话,瞬间被点燃得更加旺盛。
解开链子?
让她去见那个顶着她“故人”脸的假货?
男人下颌线的肌肉瞬间绷紧,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攥着锁链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虬卧龙的狰狞虬龙。
他不肯。
一个字都没说,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拒绝。
黎野没跟他废话。
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抬起自己被铐住的右手手腕,将那截冰冷的、泛着暗色金属光泽的链条,凑到了霍渊的眼前。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霍渊。”黎野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你用这根链子,锁了我三天。”
“现在,是我给你机会。”
“要么,你自己解开,像条狗一样跟在我身后。”
她顿了顿,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危险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要么,我亲自动手,把你的手腕,连着这根链子,一起从你身上剁下来。”
“二选一。我数三声。”
“三。”
她根本没有给他任何犹豫的时间,直接开始了倒数。
霍渊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能从黎野的眼神里,看出她不是在开玩笑。发布页LtXsfB点¢○㎡这个女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二。”
男人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他死死地咬着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理智彻底崩盘的边缘疯狂挣扎。
让他放手,眼睁睁地看着她去见那个“幽灵”,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但一想到她刚才说的“剁下来”……
霍渊闭了闭眼。
在黎野即将数出“一”的前一秒,他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银色的钥匙,手指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发抖。他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束缚了两人三天三夜的锁链,应声而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手腕重获自由的那一刻,黎野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她转身,径直走向那扇被霍渊暴力踹开的电梯门。
霍渊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紧紧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不多不少,刚好半步的距离。
这是属于猛兽的、宣示所有权的距离。既能保证她永远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又能在危险降临的第一时间,冲上去挡在她身前。
“轰——”
黎野抬起一脚,直接踹开了通往楼下大厅的厚重主卧大门!
门外,基地的外围走廊上,已经乱成了一团。
那个顶着“导师”脸的克隆人,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陆鸣他们设置的防线,杀到了主卧的门口。
他的右臂关节已经被霍渊的刀刃切断了能量供应,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侧。身上那套黑色的作战服也破损了好几处,露出下面闪烁着电火花的仿生肌肉组织。
然而,他脸上却丝毫不见狼狈。
男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走廊的尽头,背靠着一扇舷窗。窗外,是太平洋翻涌的浪涛。
他摆出了一个黎野记忆中最熟悉的、属于导师的标志性姿态——双手微微张开,脸上带着悲天悯人、仿佛能包容一切罪恶的温和笑容。
他在试图用这种方式,给黎野洗脑,唤醒她内心深处的那份依赖和愧疚。
“阿野,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克隆人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以为是的得意。
“你看,这个世界上,只有师傅才是最懂你的人。离开我,你身边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废物,和一条只会咬人的疯狗。”
他说着,视线越过黎野,落在了她身后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鸣和红姐他们手持武器,将克隆人团团围住,却又因为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黎野的身上。
然而。
黎野连一个正眼都没分给那个正在凹造型的克...隆人。
她只是低着头,从大腿外侧的战术枪套里,抽出了一把银色的、经过重度改装的、大口径史密斯韦森M500左轮手枪。
那是一把堪称手炮的怪物。
黎野单手握着枪,另一只手从腰间的子弹带里,摸出了五发通体漆黑的、刻着骷髅标记的特制穿甲弹。
她打开转轮,将那五颗比她拇指还粗的子弹,一发一发地,慢条斯理地,塞进了弹巢里。
“咔。”
“咔。”
“咔。”
清脆的、带着死亡节奏的上膛声,在寂静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克隆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黎野在见到这张脸之后,非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反而直接开始准备物理超度。
“阿野,你这是做什么?”他试图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来唤醒她的“良知”,“难道你忘了,是谁把你从地狱里拉出来的吗?你要对你的救命恩人,刀剑相向吗?”
他说着,缓缓地张开了双臂,摆出了一副准备拥抱迷途羔羊的神棍姿态。
“回来吧,回到师傅的身边来。只有我,才能给你真正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黎野一句冰冷刺骨的、充满了暴躁和嫌弃的话语,给硬生生打断了。
“你连我师傅十分之一的洁癖都没学到,也配顶着他的脸?”
黎野“啪”地一声合上转轮,抬起眼,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
“别来沾边!”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抬起了手臂!
那把银色手炮的枪口,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最终稳稳地停下。
黑洞洞的、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的枪口,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直挺挺地、精准地,抵在了那个克隆人的眉心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