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抓钩在钢缆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以惊人的速度急速收缩。发布页Ltxsdz…℃〇M
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片,从两人耳边呼啸而过。
就在他们跃入B-2隐形轰炸机机舱的下一秒,下方被掏空的瓦特纳冰川板块,再也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发生了毁灭性的连环殉爆。
“轰隆隆隆——!”
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穿透了万米高空的稀薄空气。
整片冰川大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掰断。数以亿吨的冰岩崩塌、陷落,被下方那片由白磷弹点燃的、翻涌着白色烈焰的岩浆之海彻底吞噬。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将轰炸机都向上推了数百米。
机舱内,警报声和颠簸警示灯疯狂闪烁。
黎野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抓固定扶手。她走到敞开的舱门边缘,单手撑着舱壁,任由狂暴的气流吹乱她黑色的长发。
她低着头,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陆沉的、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火光冲天,白色的蒸汽遮天蔽日。
那些长着与导师相似面孔的、残次不齐的克隆体,连同那个承载着她前半生所有噩梦的生化基地,被这场她亲手点燃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那张脸出现了。
黎野静静地站着。
她站了很久。久到肩膀上沾染的火星已经冷却,落上了一层由高空水汽凝结而成的薄薄冰霜。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睫,看着那片火海。
某一刻,她那始终挺得笔直的、像一杆永不弯折的标枪般的脊背,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那是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卸下重负后的松弛。
霍渊站在她身后,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打扰。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男人的眼眸深不见底,像两潭被极夜笼罩的寒潭。他能敏锐地察出她身上那细微的情绪波动。
换作三天前,他或许会因为这份不属于他的“释然”,而再次被嫉妒和不安吞噬。
但现在,不会了。
霍渊看着那片埋葬了她所有过去的火海,胸腔里那只困扰了他十二年的、名为“恐慌”的野兽,也终于随着那片废墟的沉没,一起被埋葬。
你的地狱,我陪你一起荡平。
你的过往,我替你亲手埋葬。
男人迈开长腿,无声地走到她的身后。
他脱下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后背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战术大衣,张开双臂,将那具在极寒气流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身躯,连带着她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硝烟味,一起裹进了怀里。
大衣很重,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沉木香和血腥气的味道。
这是一个平等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纯粹的支撑。
是他治愈了患得患失的心魔后,给予她的,最无声、也最坚定的回答。
黎野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她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从他胸膛传来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战鼓,擂在她的后背上。
前排驾驶舱的隔断帘后,隐约传来飞行员用保温杯喝水时,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的轻响。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黎野动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在那件宽大的、足以将她整个人都罩住的黑色大衣里,面对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黎野抬起眼,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眸,在机舱内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光下,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
她抬起手,没有去碰他那张俊美却带着几分疲惫的脸,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勾住了他胸前战术服的拉链。
“刺啦——”
拉链被她毫不费力地拉开。
露出了男人胸口那片因为常年训练而覆盖着一层薄薄肌肉的、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疤。
黎野的右手贴了上去。
微凉的、带着枪茧的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作战内衬,精准地覆在了他左胸膛那颗正在为她疯狂跳动的心脏上。
“砰砰、砰砰、砰砰……”
强劲的、滚烫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脉搏,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掌心。
“以后我的世界里,”
黎野开口,她的声音被呼啸的狂风吹得有些破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霸道。
“活人,只有你一个。”
她顿了顿,抬起下巴,直视着他那双瞬间缩紧的瞳孔。
“死人,没资格跟你争。”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渊的呼吸,猛地一滞。
男人高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他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有两簇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滚烫的、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岩浆,从他眼底深处喷薄而出,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了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