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沉重的沙漠之鹰砸在梳妆台上,震得龟裂的镜面再次掉下几块细碎的玻璃碴。发布页Ltxsdz…℃〇M
全息投影的幽红光芒,在黎野黑色的瞳孔里跳动。不断放大的卫星地图,最终死死地钉在了国内某座繁华都市正中央的一个坐标上。
同一秒钟。
全球各地,被强行“安置”在各大顶级七星级酒店里的三百七十二位地下巨头,手腕上的战术终端或是床头的加密电脑,同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屏幕亮起。
一枚血红色的夜枭图腾闪烁了两下,随后化作一串精确到小数点的GPS坐标。
意大利黑手党教父安东尼奥,正端着一杯压惊的干邑白兰地。他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坐标定位,手一抖,琥珀色的酒液直接泼在了他那件刚熨烫好的高定衬衫上。
他连擦都顾不上擦,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那个地名。
“不是瑞士古堡?不是爱琴海私人岛屿?甚至不是中东的军事堡垒?”
安东尼奥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国内……市中心……一座烂尾了十二年的摩天大楼废墟?!”
隔壁房间,东欧头目伊万坐在轮椅上,正由私人医生给他的断腿换药。看到这个坐标,他惊得猛地坐直了身体,扯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堂堂暗网太子爷和第一杀神的世纪大婚,选在一个连外墙都没砌、四面漏风的烂尾楼里?!
这群在全球呼风唤雨的大佬们,准备了几千万的顶级高定礼服,准备在奢华的宴会厅里推杯换盏。结果现在告诉他们,要去一个钢筋裸露的工地上喝西北风?
太平洋基地,主卧。
海风顺着半开的落地窗灌进来,吹得全息投影的光影微微晃动。
霍渊站在黎野身后,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块熟悉的地图板块上。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十二年前。
那个四面漏风的废弃天台。
满地的碎石,刺鼻的火药味。
以及那个突然从天而降、把炸弹绑在自己孕肚上,拿枪指着他的头,张口就要一百亿的疯女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是他们孽缘的起点。
霍渊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男人的手臂猛地收紧,将黎野连人带椅子一起圈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脸埋进她的颈窝,高挺的鼻梁重重地蹭过她颈侧跳动的动脉。温热的薄唇贴着她的皮肤,贪婪地攫取着她身上那股能让他镇定下来的冷香。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只要一想到当年那个摇摇欲坠的炸弹,他骨子里的狂躁因子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翻涌。
黎野察觉到了他的肌肉紧绷。
她没有推开他。左手反手向后探去,准确地穿过他凌乱的黑发,指腹压在他后脑勺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按揉了两下。
“当年你把那栋楼买下来了?”黎野的视线盯着投影里的卫星建筑图,挑了挑眉。
霍渊“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她的发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场爆炸过后,他第一时间买下了整片街区。
他没有让人去拆除那座烂尾楼,也没有进行任何翻修。他甚至花重金,用高维金属加固了整栋楼的承重结构,将它像一件巨大的、残破的艺术品一样,完完整整地封存了起来。
保留了当年每一根被炸断的钢筋。
保留了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孔。
保留了那个见证了他从地狱坠入人间的天台。
“霍渊,”黎野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穿梭,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真有你的。”
她原本以为这男人会搞个什么俗套的世纪游轮婚礼。
没想到,他给了她一个最硬核的战损风主场。
……
婚礼前十二小时。
黎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靠在专机的真皮座椅上,点开屏幕。
是一条来自某外卖平台的短信:【亲爱的用户,您有一张‘满30减5’的炸鸡外卖券今日到期,请尽快使用!】
黎野啧了一声。
她堂堂一个刚收编了全球千亿资产的暗网女王,此时此刻,看着那张五块钱的优惠券,竟然觉得不点一份炸鸡有点亏。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刚准备点个外卖送到婚礼现场。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抽走了她的手机。
霍渊将手机反扣在小桌板上,顺势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不许吃外面的垃圾食品。”男人的语气霸道,拇指指腹在她唇角重重地碾了一下,“到了现场,我亲手给你做。”
黎野拍开他的手,懒得理这个占有欲爆棚的男人。
十二小时后。
国内某市中心,被全面封锁的烂尾楼街区。
国际刑警高层季泽,以“反恐演习”的名义,直接清空了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平民和车辆。几百辆防爆装甲车在外围拉起了一道钢铁防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城市上空的雾霾。
一辆辆挂着各国大使馆或特殊通行证牌照的防弹迈巴赫、劳斯莱斯,排着长龙,缓缓驶入这片充满违和感的工地。
车门打开。
北美黑帮首脑穿着一身价值六位数的萨维尔街定制西装,皮鞋踩在满是积水的泥泞水坑里,溅起一腿的泥点子。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栋高达八十多层、连外墙玻璃都没有、纯靠钢筋水泥撑起来的骷髅建筑,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更离谱的是。
大楼的外部,缠绕着无数条成人手臂粗的黑色锁链。锁链的尽头,悬挂着一个个巨大的金属火盆。熊熊燃烧的烈火,将清晨的雾气炙烤得扭曲变形。
血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从泥泞的工地入口,一直铺到了那部锈迹斑斑的工业级货运电梯前。
“这……这就是世纪大婚的现场?”
一个来自中东的军火巨头,用手帕擦着额头的冷汗。他带来的两个穿着昂贵高定礼服的女伴,高跟鞋直接卡在了碎石缝里,拔都拔不出来。
没有任何迎宾的鲜花。
没有任何悠扬的古典乐。
整栋大楼的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着重金属摇滚乐队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麻。
“各位,请进电梯。”
几名穿着作战服、端着微型冲锋枪的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拉开了货运电梯的铁栅栏门。
大佬们咽着唾沫,像被赶鸭子一样,几十个人挤进一部宽大的货梯里。
电梯在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中,向着八十多层高的废弃天台,缓缓爬升。
随着高度的增加,风声越来越大。没有外墙的遮挡,狂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这些养尊处优的巨头们的脸。
足足爬升了五分钟。
“哐当——”
货梯在顶层停住。铁栅栏门向两侧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十二年前那个布满弹孔和爆炸焦痕的巨大天台。
天台的边缘没有任何护栏,三百多米的高空,狂风肆虐。巨大的水晶吊灯被粗暴地焊接在裸露的承重钢梁上,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红毯的尽头,是一个由无数个废弃弹药箱堆砌而成的主礼台。
而在这条通往主礼台的红毯入口处。
摆着一张铺着黑色桌布的长条桌。
霍渊的特助陆鸣,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外面却套着一件厚重的凯夫拉防弹背心。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战术墨镜,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全球巨头。
他的脚边,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那里有纯金打造的沙漠之鹰、带消音器的格洛克、甚至还有几把微型冲锋枪。
“排好队。依次接受安检。”
陆鸣的声音通过领夹麦克风,盖过了天台上的狂风。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一个金属探测托盘。
“所有宾客,交出核按钮、生化毒剂,以及大当量高爆物。”
陆鸣推了推墨镜,嘴角扯出一个职业化的、毫无感情的假笑。
“常规枪支,可以带进去听响。其他的,全部留下。”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个军阀和黑帮教父,看着满地那些被当成破铜烂铁一样扔在地上的高危重武器,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
这他妈哪里是来随礼的。
这分明是来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