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掀起的狂风,犹如实质的钢铁重刃,将废弃天台上空稀薄的云雾彻底绞碎。发布页Ltxsdz…℃〇M
航空燃油的刺鼻气味,混杂着高空特有的冷冽水汽,铺天盖地砸了下来。重金属摇滚乐队那震耳欲聋的电吉他尾音,被M230链炮预热的机械搅动声粗暴地切断。
“哒哒哒哒哒——!”
震颤耳膜的枪声轰然炸响。
三十毫米口径的贫铀穿甲弹拖着死亡的橘红色焰尾,像一场密集倒灌的钢铁暴雨,无差别地倾泻在三百米高空的废墟天台上。
这不是普通的枪战,这是单方面的空中火力屠杀。
坚硬的水泥地面在重机枪的扫射下,脆得像一张薄纸。脸盆大小的碎石混合着灰白色的粉尘冲天而起,打在那些用来隔离宾客的单向防爆玻璃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砰砰”闷响。
刚才还在暗自较劲、互不退让的各国地下巨头们,此刻所有的体面和威严都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北美教父那套价值六位数的萨维尔街定制西装,被地上的积水和水泥灰蹭得脏污不堪。他双手死死护着后脑勺,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变调的惨叫。
拉美毒枭更是毫无形象地钻进了一张掀翻的铁桌子底下,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防弹罩撑不住多久的!这他妈是打坦克的航炮!”
伊万盯着头顶那块开始出现蛛网般裂纹的防弹玻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玻璃的碎渣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他的轮椅上。
整个婚礼现场,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主礼台的右侧。
陆鸣一个战术翻滚,躲进了一根粗壮的承重水泥柱后。子弹擦着柱子边缘飞过,削下一大块混凝土,砸得他战术墨镜上全是灰。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震动了两下。发布页Ltxsdz…℃〇M
顶着满天飞舞的流弹,陆鸣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某连锁干洗店发来的短信通知:【尊敬的VIP客户,您送洗的五套高定西装已处理完毕。请凭取衣码T-8894,于三日内到店领取。逾期将收取保管费。】
陆鸣抹了一把脸上的冷灰,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心想自己今天要是还能留个全尸下班,一定要给这家干洗店写个长篇差评。挑什么时间发短信不好,非挑别人被武装直升机扫射的时候。
不远处的掩体后,主婚人季泽正按着战术耳麦,冷静地调动外围的防空力量。
“二组,三组,把单兵防空导弹架起来。锁定目标,不要管误伤。”
相比起大人们的鸡飞狗跳,两个花童显得异常淡定。
四岁的霍斯年拉着妹妹,躲在一个装满了弹药的沉重铁箱后面。小男孩从燕尾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战术平板,屏幕上跳动着三架直升机的飞行轨迹和装甲弱点。
“哥哥,好吵哦。”霍安宁捂着耳朵,粉色的蓬蓬裙上落了一层灰,“我的小熊玩具都被打坏了。”
“再等三十秒。”霍斯年盯着屏幕上直升机链炮的过热数据,“他们的枪管马上就要红了。到时候爸爸和妈妈会把他们打下来的。”
漫天的弹雨中。
主礼台成了火力集中的绝对靶心。
但站在那里的两个人,连半步都没有挪动。
黎野踩着满地乱蹦的弹壳,身姿挺拔如松。暗红色的高定战术婚纱在直升机旋翼卷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裙摆上那层层叠叠的防弹凯夫拉纤维,硬生生抗住了几发擦边而过的流弹。
霍渊站在她身侧,深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半空中喷吐火舌的黑色直升机。
男人的脊背绷得笔直。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也没有去拿台上的武器。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地扣在黎野的后腰上。大拇指的指腹,隔着那层厚重的丝绒布料,有节奏地按压着她的脊椎骨节。
一下,又一下。
这是他进入极度狩猎状态前的本能动作。他身上的气息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没有怒吼,没有暴躁。
越是致命的猛兽,在咬断猎物喉咙前,越是安静。
“去死吧!带着你们的新世界,一起下地狱!”
悬停在正前方的“阿帕奇”驾驶舱内。K组织的刀疤脸头目双眼充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疯狂而扭曲变形。
扩音喇叭里传出他嘶哑破音的狂吼,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他死死地将操纵杆往下压。
直升机的机头猛地向下一沉,三十毫米链炮的十字准星,精准无误地套住了主礼台上那抹刺目的暗红色。
那是黎野的脑袋。
“结束了,夜枭。”
刀疤脸狞笑着,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轰——!”
狂暴的火舌再次喷吐而出。
这一次的火力比之前更加集中、更加密集。数十发足以将人体瞬间撕成肉泥的贫铀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零点几秒内,跨越了百米的距离,直奔黎野的面门!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观礼席里的陆鸣猛地闭上了眼睛。
就连季泽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在这种口径的航空机枪扫射下,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够存活。哪怕是暗网第一杀神,也只有被轰成碎肉的下场。
然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黎野没有闭眼,也没有偏头躲闪。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叮!叮!叮!叮——!”
一连串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在她的头顶骤然炸响!
那是钢铁与更高维度金属的硬碰硬!
原本轻薄如蝉翼的头纱,在遭到子弹撞击的瞬间,展现出了恐怖的物理防御力。高维金属纤维将子弹携带的数吨动能瞬间分散、吸收。
炽热的穿甲弹头狠狠地砸在金属网格上,爆开一团团刺目的橘色火花,将黎野那张化着冷艳红唇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足以打穿装甲车的弹头,在撞击后彻底变形,像一颗颗失去力量的废铁,稀里哗啦地掉落在她脚边的红毯上。
毫发无伤。
半空中的刀疤脸头目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大口径航炮,竟然打不穿一张新娘的头纱?!这他妈是什么违背物理学常识的怪物?!
枪声在这一刻有了短暂的停歇。
火花散去。
硝烟弥漫的主礼台上。
黎野缓缓抬起头。
她的嘴角没有了刚才那种漫不经心的弧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足以将周围空气都冻结的寒意。
修长的手指抬起,一把抓住了头顶那顶布满弹痕、还在散发着高温的金属头纱。
“我的红毯还没走完。”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杀伐之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淬着冰碴挤出来的。
“谁允许你们放鞭炮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黎野右手猛地发力,一把将那顶沉重的高维金属头纱从头上扯了下来,随手砸向一旁。
沉重的金属头纱砸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夜风吹散了她的长发。
黎野抬起眼睫。
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被彻底挑衅后的暴虐。冷厉得像一头刚刚被打扰了进食、彻底激怒的母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