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蓝色电弧像无数条疯狂舞动的毒蛇,从那台被砸穿的高压发电机内部狂涌而出,瞬间缠绕上霍渊高大的身躯。发布页LtXsfB点¢○㎡
“滋啦啦——!”
足以将一头成年大象瞬间碳化的高压电流,疯狂地冲刷着男人的四肢百骸。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在机房内弥漫开来。霍渊身上那件原本就残破不堪的黑衬衫,在高温下直接化为灰烬,露出下面被电流炙烤得发红的精壮肌肉。
但他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他那只死死攥着高压铜线的左手,反而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暴戾,一点点地收紧。
在这近乎自毁的恐怖刺激下,霍渊脑海中那幅由主神强行投射的、黎野倒在血泊中的幻象,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被狂暴的电流硬生生地击得粉碎!
幽蓝色的高维数据流,在他体内原本势如破竹的扩张,被这股不顾一切的自毁倾向强行阻断。
“检测到容器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逻辑错误……碳基生物的求生本能已失效……”
主神那冰冷的合成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运算紊乱。
它无法理解。
在它的计算模型中,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够抵抗死亡的恐惧。但眼前这个被它选中的“完美容器”,为了摆脱它的控制,竟然主动选择了自我毁灭。
“想跑?”
霍渊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他那双深黑的瞳仁里,猩红的血丝已经彻底蔓延开来,将原本试图占据主导的幽蓝光芒死死地压制在瞳孔的最深处。发布页LtXsfB点¢○㎡
十二年的折磨,十二年的暗无天日。
这个所谓的神明,剥夺了他的痛觉,试图将他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杀戮机器。
现在,它竟然还敢用黎野的命来威胁他。
霍渊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在强电流的刺激下疯狂跳动。那股原本因为“普罗米修斯”实验而残留在体内的狂躁基因,不再是折磨他的病魇。
而是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头被放出了牢笼的、饥饿到了极点的疯狗。
“这是我的脑子。”
霍渊咬着牙,下颌骨因为用力过度发出咯咯的脆响。
“你进来了,就别想囫囵个地出去。”
反向精神吞噬。
这根本不是地球人类能做出的操作。但霍渊的占有欲,早就在这十二年里扭曲成了一个不见底的黑洞。他不仅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他还要把这些敢于入侵他领地的高维数据,嚼碎了,咽下去!
黎野站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
刺目的电弧将她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她没有去切断电源,也没有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那样尖叫着去拉他。
黎野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骨子里的疯,一点都不比她少。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软弱的救赎,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的屠杀。
女人将手里的沙漠之鹰插回大腿外侧的枪套。
她迈开长腿,迎着那些四处乱窜的高压电弧,走到了霍渊的身前。
皮靴踩在半融化的合金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黎野无视了那些偶尔擦过她手臂、带起一阵酥麻刺痛的散乱电流。她抬起那只带着粗糙枪茧的右手,稳稳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托住了霍渊因为痛苦而微微后仰的后脑勺。
男人的头发被汗水和机油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她的掌心。
“干他。”
黎野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电流声,清清楚楚地砸在霍渊的耳膜上。
她没有说“我陪你”,也没有说“别怕”。
她只是用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满是那种只有在看着自己最锋利的武器时,才会露出的、毫无底线的护短与纵容。
“嚼碎了,咽下去。连渣都别给它剩。”
霍渊的身体猛地一震。
后脑勺上传来的温度,像是一道最坚固的锚点,将他那在狂暴数据流中摇摇欲坠的理智,死死地钉在了现实世界。
他听到了她的命令。
男人喉结剧烈滚动,眼底那抹猩红的光芒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性。
“收到。”
霍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精神力集中在脑海深处。
在那片虚无的意识空间里,那团代表着主神的幽蓝色高维数据,原本还试图重新组织防御。但在霍渊那带着毁灭气息的狂躁精神力面前,它引以为傲的超维逻辑防火墙,就像是薄纸一样被轻易撕碎。
疯狗的撕咬是没有逻辑的。
霍渊的精神力化作无数锋利的獠牙,疯狂地撕扯着主神的数据流。那些纳米机械虫携带的、试图改变他基因序列的代码,被他一口一口地、连皮带骨地生吞活剥!
“警告!核心数据正在被碳基意识同化……”
“逻辑错误……无法执行退出指令……”
主神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被彻底淹没在霍渊那狂暴的吞噬中。
机房里的高压电弧渐渐平息。那台被砸穿的发电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彻底报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霍渊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深黑的瞳仁里,幽蓝色的光芒已经彻底碎裂、消散,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漆黑。
男人松开攥着高压线的手。他的身体像是一座耗尽了所有燃料的火山,微微晃了晃,膝盖一软,向前栽倒。
黎野没有躲。
她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霍渊那颗滚烫的、沾满了汗水和灰尘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她的颈窝里。男人的双手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呼吸沉重得像是一把破旧的风箱。
“咳……”
霍渊突然偏过头,一口黑色的、混合着机油和细小纳米金属碎屑的废血,从他嘴里吐了出来,溅在旁边的合金地板上。
那摊废血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阵白烟。
“一股烂铜臭铁的味道。”
霍渊将脸重新埋进黎野的颈窝里,高挺的鼻梁贪婪地蹭着她侧颈的皮肤,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嫌弃。
“真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