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沉闷的连环殉爆声，如同被闷在罐子里的巨雷，从两人身后的那扇倒塌的超重型合金门深处接连炸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地下机械城的心脏被彻底摧毁。


    整个南极冰原在剧烈地震颤。冰层断裂的声音混合着外星建筑崩塌的巨响，在地底深渊中回荡。


    高达数千度的等离子烈焰，顺着通风管道和电梯井喷涌而出，将原本幽蓝色的机械城映照得如同炼狱。炽热的气浪卷着钢铁碎片，像一场绚丽的人造极光，在南极深邃的夜空中轰然绽放。


    这火光，比自然界的极光更耀眼，也更致命。


    黎野和霍渊并肩走在冰原与钢铁交界的废墟边缘。


    脚下的冰层正在融化，混杂着合成人被炸碎后流出的蓝色机油，踩上去有些湿滑。


    黎野把玩着手里那把已经空膛的微型钻地弹发射器，随手一抛，将这坨废铁扔进了旁边一条正冒着白烟的冰裂缝里。


    她舔了舔嘴角，那里因为刚才爆炸的冲击波而擦破了一点皮，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爽了。”她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咬碎在嘴里。


    话音刚落，两人前方的冰雾中，几道闪烁着红光的猩红义眼穿透了黑暗。


    那是最后几具残存的高级合成人守卫。


    它们虽然失去了主神核心的统一指挥，但被设定的杀戮程序依然在运转。这几具合成人身上的装甲已经被爆炸的余波撕裂，露出里面跳动着电火花的金属骨骼，却依然迈着沉重的步伐，像不知疲倦的丧尸般扑杀过来。


    霍渊停下脚步。


    他没有开启玄铁手杖的高频震荡刀刃。因为吞噬高维数据而带来的高热还未完全褪去，男人深黑的眼眸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嗜血的暗红。发布页Ltxsdz…℃〇M


    他甚至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只穿着那件领口微敞的黑色毛衣，就这么大剌剌地站在风雪中。


    “我的。”


    霍渊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是在宣布这些残次的机械怪物，只配做他发泄余热的沙袋。


    黎野没有跟他抢。


    她慵懒地靠在一块凸起的巨大冰岩上，双腿交叠，冷眼看着。


    一只合成人举起手臂上残存的电浆刀，直劈霍渊的面门。


    霍渊没有躲。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劈落的蓝光。


    就在电浆刀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男人的左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合成人的机械手腕。


    “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霍渊单凭肉体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折断了那条由高维合金打造的手臂！他反手夺过那把电浆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将刀刃捅进了合成人的胸膛核心。


    蓝色机油喷涌而出，溅在他黑色的毛衣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第二只、第三只合成人从两侧同时夹击。


    霍渊拔出电浆刀，连看都没看一眼，反手将刀刃掷出。电浆刀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贯穿了左侧合成人的机械头颅，将其死死钉在远处的冰壁上。


    与此同时，右侧的合成人已经逼近了他的身前，锋利的金属爪直取他的咽喉。


    霍渊赤手空拳，眼神暴戾。他甚至没有退后半步。


    就在合成人的利爪即将刺破他皮肤的零点一秒前。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身后传来。


    特制的钨芯穿甲弹擦着霍渊的耳廓飞过，精准地轰碎了那只合成人的机械肩膀。


    巨大的冲击力让合成人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霍渊没有回头看开枪的人，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借着这个空隙，一记重鞭腿狠狠扫在合成人的腰部。


    “轰！”


    最后一只合成人被拦腰踢断，上半身飞出十几米远，砸在冰面上，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清场完毕。


    霍渊站在满地狼藉的残骸中，胸膛微微起伏。他转过头，看着靠在冰岩上、手里还端着沙漠之鹰的女人。


    那双深黑的瞳仁里，杀意褪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独属于野兽餍足后的迷恋。


    黎野吹了吹枪口冒出的一丝青烟。


    “枪法退步了。”她把沙漠之鹰插回大腿外侧的绑带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刚才那发子弹，差点削掉你半边耳朵。”


    “你舍不得。”


    霍渊大步走到她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撞。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侧脸上。


    他知道，她的子弹，永远长着眼睛，永远护着他。


    在这片被烈火与冰雪交织的极渊之上，在满地外星机械的残骸中，这不仅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分明是两个疯子，最血腥、也最默契的一场盛大约会。


    就在这短暂的、近乎诡异的温存时刻。


    “滋啦——”


    两人手腕上的战术通讯器，同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干扰声。


    紧接着。


    那不是楚晚晚的呼叫，也不是陆鸣的汇报。


    全球所有的通讯频道，无论是军用加密波段，还是民用公开网络，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庞大的外星信号源，强行劫持了！


    “滴——警告。监测到超高维能量源靠近。”


    战术手表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周围的风雪突然停了。


    连那些燃烧着的废墟火焰，似乎都在这股无形的压迫感下，被硬生生地压低了火苗。


    黎野和霍渊同时抬起头。


    南极点深邃的夜空中。


    那片原本被绚丽的极光所笼罩的天际，此刻，被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阴影，缓缓地、不容拒绝地遮蔽了。


    那是一艘真正的、长达千米的星际战舰。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漂浮在太空中的黑色山脉，正毫无顾忌地突破地球的大气层。战舰底部那些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推进器，像是一只只冷酷的眼睛，俯视着这颗微小的蓝色星球。


    这是主神真正的本体。


    它带着对这个世界的绝对蔑视，降临了。


    空气仿佛凝固。


    黎野眯起眼睛，看着天空中那个足以让任何地球人感到绝望的庞然大物。


    她的嘴角没有恐惧的下垂，反而一点点地，向上勾起。那是一个极度兴奋、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弧度。


    她抬起手，将刚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开飞船来接客？”


    女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将神明踩在脚底的狂妄。


    “正好。”


    她拍了拍手套上的冰渣。


    “拆了卖废铁，又能赚一笔奶粉钱。”


    霍渊没有说话。


    他脱下身上那件高领毛衣外面仅剩的战术马甲，随手扔在地上。男人往前跨了一步，将黎野半个身子护在自己的阴影下。


    他那双刚恢复清明的漆黑瞳孔，再次燃起了一团暗火。


    “走。”


    霍渊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十指交缠。


    “去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