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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的季风穿过半开的落地窗,吹起主卧里深灰色的遮光窗帘。
厚重的实木大门紧闭。
门外。
九岁的霍安宁穿着一身暗黑系哥特风的洛丽塔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的夜枭图腾在走廊的冷光下若隐若现。小姑娘的手里捏着一根试管,里面装着几毫升呈现出诡异幽紫色的不明液体。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哥哥。
九岁的霍斯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精巧、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微型高频麻醉枪。
“哥哥。”霍安宁压低了声音,那双像极了黎野的黑眸里闪过一丝老成,“爸爸进去多久了?”
“四小时二十七分。”
霍斯年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倒计时。
“从妈妈提着行李箱坐上那架飞往巴黎的私人飞机算起。爸爸体内的皮质醇分泌指数已经突破了正常人类的临界点。根据生命体征监控显示,他的重度分离焦虑症正在引发全身性的肌肉痉挛。”
小男孩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科研狂人的冷静。
“如果再不进行物理干预,这栋大楼的承重墙,预计在十五分钟后会被他徒手拆掉。”
今天。
是黎野难得“大发慈悲”,给自己放的一个长假。
女人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提了一个装满信用卡的黑色密码箱,说是要去巴黎时装周看比基尼走秀。留下一句“谁敢跟来老娘就打断谁的腿”,便潇洒地登上了飞机。
这可要了霍渊的命。
自从十二年前在烂尾楼确认了彼此的疯批属性,这位暗网的活阎王就没离开过老婆超过二十四小时。他的肌肤饥渴症在黎野面前被压制得服服帖帖,但一旦失去了那个唯一的锚点,他骨子里的狂躁基因就会像脱缰的野狗一样疯狂反扑。
现在,老婆不在家的第一天,带爹的重任,历史性地落在了这对九岁的龙凤胎身上。发布页LtXsfB点¢○㎡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主卧内传来。
紧接着,是某种重金属被暴力砸碎的刺耳撕裂声。连带着走廊里的防弹玻璃都跟着剧烈地战栗了一下。
霍安宁叹了口气。小手熟练地将那管幽紫色的试管塞进裙兜里。
“大白,你在门口守着。如果爸爸冲出来,你就抱住他的大腿。”
她踢了踢脚边那头体长三米、浑身雪白的机械变异西伯利亚虎。
老虎呜咽了一声,幽蓝色的电子眼充满畏惧地看了一眼那扇被砸得有些变形的红木大门,默默地将庞大的身躯往后缩了缩。
开什么玩笑,里面那个男人发疯的时候,连外星战舰都能手撕,它一头老虎拿什么抱大腿?
“走吧。”
霍斯年握紧了手里的微型麻醉枪。大拇指“咔哒”一声,拨开了保险。
小男孩一脚踹开了主卧的大门。
房间里的景象,堪比被微型反物质炸弹洗劫过的灾难现场。
那张造价百万的定制大床已经被拆成了几截废木头。满地的羽毛混合着被撕碎的真丝被单,像下了一场诡异的黑雪。
墙壁上,挂着几台用于连接全球地下情报网的巨型全息显示器。此刻,屏幕碎裂成网状,电火花在裸露的线路上“滋啦滋啦”地跳跃。
而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
霍渊赤裸着上半身,单膝跪在一片狼藉的地毯上。
男人那宽阔结实的脊背上,肌肉因为极致的紧绷而根根隆起,青筋像一条条盘虬卧龙般凸显在皮肤表面。他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抠着一块从床上拆下来的、带有黎野冷香的枕头布料。
听见门被踹开的动静。
霍渊猛地抬起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了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猩红色的暴戾像两团燃烧的地狱业火,死死地锁定了站在门口的两个孩子。
他没有把他们当成儿子和女儿。
在此时的霍渊眼里,任何阻挡他去找黎野的生物,都是可以被撕碎的障碍物。
“爸爸。”
霍安宁没有退缩。小姑娘踩着一地碎玻璃,大步走到霍渊面前。
她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那双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猩红的瞳孔。
“妈妈走之前交代了。”
霍安宁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继承自黎野的霸气。
“她说,如果她回来的时候,看到你把家里弄得像个垃圾场。她就让你去地牢里和那些外星变异体一起睡。”
小姑娘从裙兜里掏出那管幽紫色的液体,在霍渊眼前晃了晃。
“这是我新调配的‘深度睡眠剂’。一滴就能让一头猛犸象睡上三天三夜。你是自己喝,还是让哥哥给你打一针?”
霍渊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吼。
他猛地扔掉手里的枕头布料。高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弹起,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狂风,直接扑向了面前的霍安宁!
他不需要睡眠。
他只要他老婆。
“嗤——”
就在霍渊的利爪即将触碰到霍安宁肩膀的零点一秒前。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侧方暴射而出!
霍斯年站在门口,手里的微型激光脉冲枪稳稳地指着霍渊的大腿外侧。一发特制的高频物理麻醉针,精准无误地扎进了男人的肌肉里。
这种麻醉针的剂量,是按照外星巨兽的抗性调配的。
霍渊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高维基因的抗药性让他在瞬间完成了自愈,但那股足以麻痹神经中枢的强效药剂,依然让他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缓。
“砰。”
霍渊高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他没有晕过去。男人双手撑着地面,指甲硬生生地抠进了地板的金属缝隙里,试图强行站起来。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哥哥,药效不够哎。”
霍安宁蹲下身,伸出小手,在霍渊那张冷汗涔涔的脸上拍了两下,就像黎野平时安抚他那样。
“爸爸,你乖一点嘛。妈妈只是去买比基尼了。你把家里拆了,妈妈回来会生气的。”
小姑娘的话像是有魔力,又或者是因为提到了“黎野”和“比基尼”这两个词。
霍渊眼底的那抹猩红,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脑袋无力地靠在地毯上,粗重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但他的一只手,依然死死地攥着那块带有黎野味道的破布。
霍斯年走过来,将脉冲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小男孩推了推眼镜,看着地上那头终于被安抚下来的“巨狼”。
“皮质醇指数正在下降。危机暂时解除。”
就在两个小魔王准备松一口气,把这片废墟稍微收拾一下的时候。
“轰——!!!”
基地外围的合金大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沉重的门板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直接飞进了走廊。
伴随着一阵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
黎野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皮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印着各种奢侈品牌Logo的战利品,带着一身还未散尽的冷风,大步流星地出现在了主卧破烂的门口。
她嘴里嚼着一块薄荷糖,黑色的眼眸扫过这间连天花板都快被掀了的主卧,最后落在了那个趴在地毯上、眼神迷离的男人身上。
“霍渊。”
女人的声音冷硬,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暴躁。
“你再敢拆家。”
黎野将手里那些价值连城的购物袋随手一扔,“哐当”一声砸在废墟里。
“今晚睡狗窝。”
趴在地上的霍渊,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
男人眼底残留的所有迷茫和麻醉药效,被彻底一扫而空。
他像是一头瞬间满血复活的大型猛兽。在两个孩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甚至连鞋都没穿。
霍渊直接跨过满地的碎玻璃和烂木头,一把将站在门口的黎野死死地抱进了怀里。高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挂件,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圈住。
“老婆。”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下巴贪婪地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属于外界的鲜活气息。
“不拆了。我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