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发生器的碎片砸在夜枭号金属地板上,发出几声沉闷的撞击。发布页Ltxsdz…℃〇M电火花在四周闪烁了几下,归于死寂。
霍渊高大的身躯维持着砸出那一拳的姿势。男人的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野兽。
他那双深黑的瞳孔里,幽蓝色的光芒已经被一种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暗红所吞噬。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鲜血顺着指骨往下淌,滴落在那些破碎的外星零件上。
黎野上前一步,没有去拿医疗包,而是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攥住了他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
掌心的温度隔着战术手套传导过去。
霍渊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着黎野。眼底的暴戾在触及到她平静目光的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没有抽回手,任由她带着枪茧的指腹,在他手背暴起的青筋上不轻不重地按揉了两下。
“晚晚。”
黎野没有松开霍渊的手,目光越过他宽阔的肩膀,看向全息屏幕上那些被破译出来的高维资料。
“这群躲在‘创世星云’里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垃圾?”
远在地球的楚晚晚,在通讯频道那头咽了一口唾沫。
“老大……这资料上的东西,有点恶心。”
楚晚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将几幅由能量波谱合成的模拟图像投射到大屏幕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个自称‘创世’的高维种族,其实早就失去了物理意义上的肉体。他们在几千万年前的文明进化中,走了一条极端的路线——将意识全部上传,转化为纯粹的精神体能量。”
屏幕上,出现了一团团类似于水母般半透明的、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能量体。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漂浮、蠕动。
“失去了肉体,他们就无法在三维宇宙中直接干涉物质。所以,他们需要‘容器’。”
楚晚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厌恶。
“他们像寄生虫一样,在宇宙中寻找各种低等文明的星球,将那些星球视为培养皿。他们在这些星球上投放带有他们部分基因代码的‘种子’,或者像十二年前那样,通过地下实验室,强行改造当地土着生物的基因。”
“他们剥离霍总的痛觉,改造他的骨骼密度,甚至植入狂躁基因,都不是为了什么人类进化。”
楚晚晚看着屏幕上那行刺目的红色代码。
“他们只是在测试,这具碳基躯壳,能不能承受住他们那种高维精神体强行降临时的能量冲击。霍总……只是他们几亿个实验品中,唯一活下来的、最完美的工具。”
机舱里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之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刚才那家买关东煮的连带小卖部老板发来的推销短信,问还要不要那种加辣的牛肉丸。
黎野没有理会。
她握着霍渊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
女人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一团团紫色的寄生虫影像。眼底的杀意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狂放,而是化作了实质的、能将灵魂都绞碎的冰冷刀锋。
工具?
寄生虫?
十二年前。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里,每天忍受着骨骼被打碎重组的折磨,在没有痛觉的麻木中,像野兽一样和那些变异的同类互相撕咬。
他以为自己是被神明诅咒的怪物。
结果现在告诉她,那些折磨他的罪魁祸首,只是一群连实体都不敢拥有的、躲在暗物质背后吸血的虫子?
“谁敢把我的男人当工具。”
黎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残暴。
她松开霍渊的手。
“唰——!”
女人反手从大腿外侧拔出了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咔哒”一声,一枚特制的反物质微缩穿甲弹被干脆利落地推入枪膛。
“老娘就把它的母星,炸个底朝天。”
霍渊靠在控制台旁。
男人看着她那张因为极致的护短而显得越发张扬的侧脸。他体内的狂躁基因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到了全世界般的、病态的餍足。
他不需要什么高维神明的进化。
他只需要这个女人,拿着枪,挡在他面前,说他是她的。
这就够了。
“霍斯年。”
黎野单手端着沙漠之鹰,枪管直指全息屏幕上那个被标红的星云坐标。
“在。”四岁的霍斯年坐在副驾驶上,小脸冷漠,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待命。
“修改航线。”
黎野的下巴微扬,狂傲的眼神穿透了舷窗外的无垠深空。
“目标,创世星云。”
霍斯年的小手在确认键上重重敲下。
“航线已重置。反物质推进器功率输出百分之二百。预计三分钟后进入折叠跃迁状态。”
夜枭号庞大的黑色舰体在太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舰首那门冰冷的电磁主炮,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死亡的幽蓝。
这艘原本只是出来度蜜月、顺便在星际黑市“零元购”了一番的地球飞船,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
它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巨鲸,带着毁灭一切的怒火,向着宇宙最深处、最危险的创世星域,全速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