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全息屏化作一圈淡蓝色的光点,在空气中彻底消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刚刚还在试图讲条件的银河联邦议长,连同他那张冷汗涔涔的脸,一起被强行切断在光屏之外。
“夜枭号”主控室里恢复了安静。空气中弥漫着引擎预热留下的轻微臭氧味,头顶的排风口发出低沉且规律的嗡鸣。
黎野将黑色战术靴从操作台上收回来,战术皮带上的金属扣碰撞出几声脆响。她随手扯掉脖子上沾了点机油的防护领巾,扔在旁边的椅背上。
“通知护卫舰,跃迁去碎星带接收矿脉。”她伸手摸向战术背心的左侧口袋,头也没抬,“动作快点,赶着回去吃晚饭。”
舱室内无人应答,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突然,这阵规律的敲击声毫无预兆地停了。
九岁的霍斯年坐在特制的增高椅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屏幕反射的冷光打在他稚嫩的脸上,镜片倒映出一片不详的刺目猩红。
“妈,矿脉恐怕得晚点收了。”小男孩的声音比舱内的冷气还凉,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诡异平静。
他肉乎乎的小手在悬浮键盘上划出一道残影,指尖飞速调出一张深空雷达图。
“深空阵列捕捉到异常虫洞波动。有一支星空虫族的分流,没有去中央星区凑热闹,而是强行跳跃到了半人马座α星域。”
黎野没立刻接话。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口袋里。
手指在里面翻找了半天,先是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地球连锁超市收据,接着是一个断了半截的黑色发圈。她啧了一声,把这些零碎玩意儿全丢在昂贵的星云合金桌面上。
最后,她终于摸出了一颗青梅味的棒棒糖,用牙齿咬开塑料包装纸。
“半人马座?”黎野把糖丢进嘴里,舌尖将糖块顶到左边,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那边连个像样的能源星都没有,全是些没开荒的死石头。发布页LtXsfB点¢○㎡这群破铜烂铁去吃西北风?”
“它们不是去吃石头的。”
霍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小女孩穿着一身粉色蕾丝蓬蓬裙,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透明的生化玻璃罐。罐子里装满冒着绿泡的高维腐蚀毒液,一根不知名生物的触手正在里面绝望地溶解。
她踮起脚尖,大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逐渐放大的画面,奶声奶气地发问:“哥哥,这颗星球怎么长得像妈妈的右手大拇指?”
黎野嚼糖的动作停了。
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丝冷冽的雪松气味,混杂着高维空间扭曲时的危险焦糊味。
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环过来,牢牢扣住了黎野的腰。
霍渊将下巴垫在她的右侧颈窝里。男人的体温低得吓人,隔着一层薄薄的作战服布料,那股凉意直透皮肤。
“上个月刚办完过户手续。”他的声音有些哑,像砂纸擦过玻璃,透着压抑到顶点的暴戾,“花了一千三百亿星币,让重工机械舰队耗时九十天,按照你的指纹一寸寸切割出来的。”
他的手指收紧,勒得黎野的作战服皮带嘎吱作响。
“你的生日礼物。”霍渊的鼻尖蹭着她脖颈的大动脉,呼吸粗重,“还没来得及带你去看。”
主屏幕上的全息影像已经完全解析完毕,呈现出高清的实景俯瞰图。
那原本应该是一颗漂亮的湖蓝色星球。表面覆盖着人造的液态水网,每一条河流的走向、每一座山脉的起伏,都精准地契合着黎野的指纹纹路。这本该是宇宙中最独一无二的浪漫地标。
但现在,这颗艺术品般的星球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红色甲壳生物。
成千上万的星空虫族像是一块巨大的烂疮,死死黏在“指纹”的中心位置。它们锋利的钳口疯狂张合,喷吐出具有强腐蚀性的绿色酸液。清澈的人造河水被污染成浑浊的泥浆,精心雕琢的山脉被啃食出无数个丑陋的孔洞。
画面持续拉近。
在指纹的最核心区域,有一座尚未完工的白水晶度假别墅。占地数千平米的建筑主体已经被啃了一半。
一只体型犹如重型装甲车的变异镰刀虫,正挥舞着前肢,狠狠劈碎了别墅门前那座纯金打造的喷泉雕像。金块混着水晶碎屑,被它一口吞进腹部的咀嚼器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同一时间响彻了整个护卫舰队。
三百光年外,负责压阵的护卫舰主控室内,舰长正端着刚泡好的枸杞营养液,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子。
主控面板上的生命探测仪猛地爆出一团刺眼的红光。
他手一抖,滚烫的液体全浇在了大腿上。但他连痛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僵滞在原地,死死盯着屏幕上代表“夜枭号”的坐标点。
代表主舰危险等级的数值条直接冲破了物理上限,整个屏幕闪烁着象征毁灭的黑红色警告。高维引力波正在以主舰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连星图上的坐标网格都开始扭曲变形。
“活阎王……又发病了。”舰长死死咬住后槽牙,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制服。
周围的船员连呼吸都停滞了,整个指挥舱内只能听见仪器过载的报警声。
夜枭号驾驶舱内,金属舱壁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霍渊眼底翻涌的暗红风暴彻底失控。
高维基因带来的反作用力,伴随着领地被侵犯的狂躁,瞬间击溃了他的理智阀门。重度肌肤饥渴症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收紧双臂,将黎野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尖却在不可抑制地发颤。他低下头,几乎是粗暴地埋进她的颈侧,贪婪地深吸着她身上那股属于硝烟和青梅糖的混合气味。
“全杀光。”霍渊的喉结剧烈滚动,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骨髓的杀意,“一只都不留。”
空间重力场被彻底扭曲,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张全合金战术桌,像一块软泥般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揉成了一团废铁。
霍斯年皱着眉,敲击键盘的手指因为重力压迫而变得迟缓。霍安宁怀里的玻璃罐发出一声危险的脆响,表面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
“收起你的反重力场。”黎野咔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硬糖。
她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拍在霍渊的后脑勺上。这一下力道不轻,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安宁的毒药罐子都要被你挤爆了。”
这毫无防备的一巴掌,硬生生打断了空间扭曲的进程。
霍渊高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眼底的猩红褪去些许,但他依旧死死抱着黎野的腰,像一条护食的疯犬,连一根头发丝的距离都不肯拉开。
黎野没再管他,任由他像个大型挂件一样黏在自己背上。
她冷眼看着全息屏幕。
画面中,那座造价几十亿的白水晶别墅承重柱,被几只高阶工虫合力切断。
轰——
漫天烟尘卷起。
伴随着刺目的能量火花,整栋宏伟的建筑在全息投影里彻底倒塌,化作一堆混合着虫族粘液的廉价烂石头。
“敢拆老娘的房子?”
黎野一把推开霍渊的脑袋,右手猛地探向驾驶舱舱壁。
咔哒。沉甸甸的重型霰弹枪被她单手抽出,枪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子弹精准上膛,杀意瞬间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