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轮胎碾过法庭废墟最后一块完整的石碑,将其崩成四散的齑粉。发布页LtXsfB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能量耗尽后的臭氧气息。霍渊的一只手始终扣在黎野的腰上,指尖隔着衬衫布料,不安分地摩挲着她腰侧那一点微凉的皮肤。他的呼吸有些重,像是还没从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中平复过来,又像是单纯因为黎野离他超过五厘米而产生的焦躁。
“霍渊,松手。”黎野目视前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仪表盘下面翻找着什么。
“不松。”男人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哑,带着一股子偏执的疯劲,“你刚才看那个老法官的时间超过了三秒。”
“我看他是因为他在考虑是先交地契还是先递遗嘱。”黎野从储物盒里翻出一根断了半截的皮筋,有些嫌弃地抿了抿唇,随手把长发扎成一个凌乱的低马尾。
车窗外,空间的波纹开始剧烈抖动。
老爷车并没有在宇宙中航行,而是直接撕开了维度的横截面。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那种沉闷的废墟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奢侈的、温暖且明亮的恒星光。
“哐当”一声,车轮停稳。
这是一颗被联合法庭珍藏了几个纪元的“赔偿品”星球。
黎野推开车门,皮靴踩在地面上时,发出的是一种干燥的、空洞的回响。
眼前的景象算不上美,甚至有些荒凉得诡异。这颗星球有着全宇宙最完美的恒星照射角度,金色的光线温柔地铺洒下来,像是一层厚厚的流苏,把视线所及的一切都镀上了金边。
气候宜人到让人想昏昏欲睡,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刚晒过的被褥的香气。
唯一的缺点是——这里全都是坑。
无数个巨大的、深浅不一的陨石坑横亘在地表,像是一张张干涸开裂的嘴,贪婪地对着天空。发布页LtXsfB点¢○㎡这里没有任何植被,没有飞禽走兽,更没有哪怕一滴流动的液体。
“野姐,这地方……除了晒太阳,好像只能玩泥巴。”霍安宁抱着娃从后座爬出来,脚下一滑,差点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里。
奶娃倒是挺兴奋,抓着那个被当成玩具的星系地契,正努力地试图往嘴里塞。
黎野走到一个巨大的斜坡边缘,伸手遮在额前挡住刺眼的光。她看着脚下那片连绵不绝的干涸坑洞,眉心微微拧起,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
“太平静了。”她评价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匪气,“平静得像个乱葬岗。”
霍渊走到她身后,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双手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他的动作熟练且自然,仿佛这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支撑。
“不喜欢?”霍渊的声音冷了下去,眼底那抹刚压下去的红光又开始闪烁,“我现在让陆鸣去把联合法庭剩下的那几个老头吊死在恒星轨道上。”
“那倒不必,怪累的。”黎野翻了个白眼,身体却放松地往后靠了靠。
男人的体温高得吓人,在这温暖的环境里像个大号火炉。他手指的触感有些粗糙,指腹上厚厚的茧子轻轻刮过黎野的手背,引起一阵细小的电流感。
“我想看海。”黎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慵懒。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些还没开始杀戮、还没被系统绑架的日子里,她似乎梦见过这种光照,但梦里应该有蔚蓝的海浪,有拍打在礁石上的白沫,而不是这些硬邦邦的破石头。
“海滨度假村,听起来比杀人放火更有趣点。”黎野勾了勾唇角,侧头看向霍渊,“可惜,你抢来的这颗球,是个干巴的老头子。”
霍渊盯着她的侧脸,视线在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停留了片刻。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一种近乎疯狂的、想要献祭一切来博她一笑的情绪在胸腔里炸开。对他来说,只要是黎野想要的,哪怕是宇宙规则不允许存在的东西,他也得去给它捏出来。
“海?”霍渊低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他松开揽着黎野的手,一步步走向那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最大陨石坑边缘。
风吹乱了他黑色的短发,那件昂贵的、沾染了灰尘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手扯掉扔在地上。
“野野,闭上眼。”
霍渊背对着她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拉满的弓。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令灵魂战栗的高维引力场冲天而起。
周围的空间开始发出痛苦的哀鸣,原本金色的恒星光线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形成了一圈圈幽蓝色的光晕。
霍安宁吓得赶紧捂住奶娃的眼睛,自己也往老爷车后面躲了躲:“野姐,我哥疯了!他这是要把哪里的水抽过来啊?”
黎野没闭眼。
她好整以暇地单手插兜,指尖捏着一张废弃的烟盒纸,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站在深渊边缘的男人。
霍渊的双手迅速结印,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恐怖的空间力量穿透了恒星系的屏障,直接连接到了遥远已知的某个被冰封的极寒星域。
“五分钟。”
霍渊回头看了一眼黎野,眼底的疯狂被一种极度的温柔包裹,那是一种哪怕世界毁灭,他也只要她看他一眼的执念。
“五分钟后,给你变个海出来。”
话音刚落,那一处的空间彻底崩塌,一个巨大的、望不见底的黑洞在陨石坑上空徐徐展开。
紧接着,是一声足以震碎星球内核的咆哮。
那是无数吨万年寒冰在进入大气层瞬间融化、沸腾、奔涌的声音。
原本干涸的、死寂的陨石坑,在这扭曲的伟力下,开始迎接属于它的新生。
黎野看着那奔涌而出的蔚蓝巨浪,鼻尖嗅到了一股久违的、带着咸味的湿润水汽。
她轻笑一声,手指在口袋里摩挲了一下那张断掉的皮筋。
这度假村,看来是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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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会把别的星球抽干吗?”霍安宁抱着娃,战战兢兢地看着已经填了一半的水坑。
“关我什么事。”霍渊看着黎野,眼神暗得惊人,“她想看海。”
男人双手依然撑着那扭曲的虚空,手臂上的青筋因为剧烈的消耗而根根暴起,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一般,只是死死盯着黎野。
黎野往前走了两步,在浪花溅起的前一秒停下。
她回过头,对着那个掌控着毁灭与创造的男人挑了挑眉:“水温太凉了,霍执行官,记得顺便把恒星的距离调近五百公里。”
“好。”
霍渊答应得没有半分犹豫。
远处的恒星似乎感应到了主宰者的意志,在宇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真的开始向这颗星球缓缓压近。
光芒万丈,海浪滔天。
黎野站在这一派荒诞又壮丽的景象前,突然觉得,偶尔当个祸国殃民的妖妃,感觉确实不错。
(突发)
就在海平线即将填满坑洞的瞬间,水底深处突然亮起了一阵诡异的红光。
一个巨大的、生满铁锈的机械残骸从冰冷的海水中缓缓浮现,那是多维法庭曾经秘密处决“异类”的行刑场遗迹。
残骸顶端,一个原本处于静止状态的红点,正疯狂地闪烁起来。
(台词)
“原来……你是把这里当成坟场了啊。”
(定格)
黎野盯着那个红点,手心里那张烟盒纸被她捏成了一个紧实的纸团,眼神瞬间从慵懒变得冷冽。
海面上,水汽蒸腾,霍渊正带着一身还没散去的引力场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