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声在密闭的甲板大殿内回荡。发布页LtXsfB点¢○㎡电锯般的拔牙钳发出刺耳的噪音,蓝色的等离子电弧在探针尖端跳跃,逼近了黎野的嘴唇。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臭氧被灼烧的焦糊味。
六臂硅基医者的机械眼闪烁着蓝光,金属关节因为过度紧张发出细碎的“咔哒”声。他试图将那根足以粉碎细胞核的高维探针送入黎野的口腔,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擦破这位活祖宗哪怕半点皮。
黎野半阖着眼。
右侧后槽牙的神经正随着脉搏跳动,一跳一抽地拉扯着半边脑袋的痛觉中枢。那种钝痛夹杂着暗物质侵蚀的酸胀,把她骨子里的耐性一点点磨成粉末。
探针的冷光晃过了她的睫毛。
黎野掀起眼皮,瞳孔里倒映着那台造型夸张的诊疗仪。她这辈子最烦被冷冰冰的机械指着脑袋,更烦把自己的命门交给别人摆布。
就在钻头即将碰到她唇瓣的前一秒,她体内压抑了一整天的戾气彻底冲破了阈值。
“哐——!”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开。
黎野连身子都没直起来,左手从霍渊的怀里抽出,五指并拢,一巴掌重重拍在旁边的星云钛医疗操作台上。
强悍的物理动能没有借助任何高维法则,纯粹是肉体力量的绝对碾压。厚达半米的星云钛台面瞬间向下凹陷出一个清晰的掌印,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荡开。
首当其冲的硅基医者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那具重达两吨的机械躯壳在气浪中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直接离地,向后倒飞出十几米远,“砰”的一声砸在防弹玻璃墙上,震得整面墙的警报指示灯疯狂闪烁。
至于他手里那台精密的大型拔牙钳——
在冲击波的撕扯下,高维星云钛的机壳当场解体。无数细小的齿轮、弹簧和电弧发生器在半空中碎成了一蓬金属零件,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发布页Ltxsdz…℃〇M
全场死寂。
那些排列整齐的星际名医们吓得齐刷刷往后倒退了一大步。一个液态金属生命体因为惊吓过度,甚至没控制住分子结构,当场融化成了一滩银色的水渍,摊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碍事。”
黎野甩了甩震得微麻的手腕,眼底的暴戾没有半分消退。
她懒得再看那群废物一眼,身子往前倾了倾,右手食指和拇指直接探入口腔。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那颗被暗物质彻底腐蚀、正突突跳着痛感的后槽牙。
没有麻药,没有仪器。
她手腕猛地向外翻折,手指上的力道重若千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剥离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黎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靠着蛮力,硬生生把那颗连着神经末梢的坏牙从牙床上连根拔起。
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的唇角蜿蜒滑落,滴在冷灰色的吊带裙领口,晕染开一朵妖冶的血花。那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空气中的臭氧气息。
霍渊的瞳孔骤然紧缩成两枚针尖。
他原本蓄在指尖、准备将那台破机器绞成废铁的引力黑芒瞬间溃散。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金属残渣,直接单膝跪在黎野的王座前,双手捧住她的脸。
“野野……”
霍渊的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带血的砂砾,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战栗。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冷白的指尖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凑近她,呼吸粗重且滚烫,眼神死死钉在她染血的唇角上。
男人的肌肤饥渴症在闻到她血味的那一刻,转化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与心疼。他低下头,没有用手去擦,而是直接将温热的唇贴了上去。
舌尖探出,卷走她唇边蜿蜒的血丝。
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霍渊的动作急切又粗鲁,双手从她的脸颊滑落到后颈,大掌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
他需要用最直接的肢体接触,来确认她还好好地待在他怀里,确认这股疼痛没有将她从他身边剥离。
黎野由着他像条疯犬一样在自己颈侧乱嗅乱啃。
牙床上的剧痛在拔除病灶后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松的麻木。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摸索了两下,想找张纸巾。
摸出来的却是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上面还沾着昨天吃炸鸡留下的油渍。
她嫌弃地啧了一声,随手把小票扔在地上。视线一转,她直接把沾着血迹的右手按在了霍渊那条纯黑色的亚麻长裤上,慢条斯理地蹭了蹭。
名贵的布料瞬间多出了几道暗红的印子。
霍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顺势扣住那只刚擦完血的手,将她的掌心翻过来,贴在自己颈动脉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还疼不疼?”他的鼻翼微微翕动,眼底的红芒死死锁着她。
“拔了就不疼了。”黎野掀起眼皮,空着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收起你那副要吃人的德行,吓着旁边那摊水了。”
地板上那滩液态金属医生听到这话,水波纹剧烈荡漾了两下,拼命往角落里缩。
霍斯年站在安全距离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视线扫过满地的狼藉,语气平淡:“陆鸣,记一下。第七星区总医院毁损高维拔牙钳一把,折旧费从他们今年的医疗补贴里扣。”
陆鸣抱着厚厚的报表,麻木地在屏幕上划了一笔。
楚晚晚靠在门框上,手里还举着半根没啃完的营养棒,下巴已经快掉到锁骨上了。
“野野,你这拔牙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返祖了?”她咽了口唾沫,小声逼逼,“我以为霍渊平时够疯了,合着你们俩在这个家里,是在比谁的物理超度更硬核?”
Z坐在角落的控制台上,头也不抬地敲击着代码,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能用巴掌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用电钻。老板娘的效率向来是全宇宙第一。”
大厅里的气氛,在黎野拔完牙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缓和。
那些吓破胆的名医们发现自己不用被扔进绞肉机后,纷纷开始大口喘气。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已经开始悄悄收拾掉在地上的诊疗工具,准备随时跑路。
黎野靠回黑曜石椅背上,手指捏着那颗罪魁祸首的坏牙。
暗物质的能量在脱离母体后迅速消散,这颗曾经坚硬无比的牙齿,此刻看起来只是一块普通的碳酸钙结晶,表面还沾着一缕新鲜的血丝。
她随手一抛。
带血的坏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叮”的一声脆响,准确地落在旁边那个由星际钛合金打造的医用托盘里。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荡开细微的回音。
黎野刚松了一口气,伸手准备拿杯冰水漱口。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玻璃杯壁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那种感觉非常微妙。不是重力场的压迫,也不是空间封锁,而是一种连灰尘的飘浮轨迹都被强行卡壳的凝滞感。
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原本正顺着杯身往下滑落,却在这一刻违背了物理常识,停在了半空。
半秒的死寂。
黎野的手指悬在离杯子一厘米的地方。她没有继续往前,而是缓缓收回了手。
“刚才墙上的秒针,是不是往回退了一格?”
她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
黎野眯起眼睛,视线越过霍渊的肩膀,盯着主控室墙壁上那块精准到毫秒的原子钟。那根红色的秒针,正在发出微弱的颤动。
霍渊的脸色同时一沉。他原本贴在黎野腕脉上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冷意,暗红色的瞳孔瞬间转向舱门外的无垠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