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变形的生铁平底锅砸在长满青苔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余音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来回激荡,惊飞了紫藤花架上停歇的几只雀鸟。
黎野理了理黑色长风衣的翻领,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垃圾桶里那双倒挂的腿。她径直转过身,马丁靴踩着石板路,不紧不慢地朝庄园的地下车库走去。
被接二连三像苍蝇一样的杀手骚扰,这种老是被动防守的憋屈感,完全不符合她这位星际第一悍匪的作风。十亿美金的暗花既然挂出来了,与其在家里等这群喽啰上门,不如直接去把发悬赏的祖坟给扬了。
霍安宁靠在厨房后门的门框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嫂子,那我就不去了啊。”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里那把沾着油渍的锅铲,“小黑昨晚吃太多高维能量积食了,一直打滚,我得去后院给它揉揉肚子。”
黎野背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随便。
霍渊一直落后黎野半步。
听见那句“上点现代物理课”的行动指令,男人那双沉寂的暗红色眼眸里,瞬间爆开一团极具攻击性的亮光。就像是终于被主人解开锁链的恶犬,浑身的骨骼都在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隐隐战栗。
他太清楚她的脾性,当她连刀都懒得拿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穿过奢华的入户玄关时,霍渊的脚步顿了半秒。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准确无误地从纯铜伞架上,抽出了一把巨大的黑色直柄雨伞。这把伞做工考究,伞柄是由一整块沉香木雕刻而成。
昨晚Z侵入气象局系统时,他在旁边扫了一眼副屏上的天气预报,今天京城有大到暴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待会儿去杀人可以,血溅满地也没关系,但绝不能让那些肮脏的雨水淋湿她哪怕一根头发。这是这位活阎王此刻脑子里唯一在盘算的“战前准备”。
庄园宽敞的地下车库里,声控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排排亮起,驱散了昏暗。
黎野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发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陆鸣有条不紊的电子音传了过来:“老板娘,百里世家的百年老宅坐标已经发送至车载导航。位置在西山禁区,方圆五里没有社会监控,属于他们私自划定的绝对盲区。甚至连高德地图上都抹除了那片区域的存在。”
“知道了。”黎野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盲区好啊,省得一会儿清理现场还要打码。”
纯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
霍渊快步上前,修长的手臂一拉,拽开了副驾驶那扇厚重的防弹车门。他站在一旁,用手背自然地挡在车顶边缘,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直到黎野稳稳地坐进真皮座椅里,才关上车门,转身绕到驾驶座。
没有多余的废话,更没有任何战前动员。
两人都不需要带什么雇佣兵保镖,去给一个地球上所谓的百年世家抄家,单枪匹马就足够了。
十二缸的V12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低吼,像是一头被彻底唤醒的凶兽。迈巴赫的轮胎在环氧地坪上摩擦出刺耳的尖鸣,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庄园清晨的宁静,直冲西山而去。
车子刚驶上环城高速,天空的景象就印证了那个精准的天气预报。
原本还透着几缕晨光的苍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翻滚的铅灰色乌云吞噬。狂风卷着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要将整座城市碾碎。
“啪嗒。”
第一滴雨水重重地砸在防弹挡风玻璃上。紧接着,倾盆的暴雨如同一张巨大的水网,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也只能勉强扫开一片模糊的视野,车窗外的建筑和树木都在水汽中扭曲变形。
车厢内却安静得出奇。
只有车载空调吹出的细微风声,以及迈巴赫强悍的隔音系统过滤后,那种沉闷的雨水敲击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混合着霍渊身上那种常年散不去的冷冽感。
黎野单手撑着车窗下沿,视线越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看着外面迅速倒退的景色。她能感觉到旁边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情绪变化。
失去高维引力场的这几天,只要一离开绝对安全的庄园领地,霍渊那深植于骨血里的分离焦虑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头。
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
在经过一个漫长的红灯路口时,迈巴赫缓缓停下。
霍渊那双紧盯前方的眼眸终于偏转过来。他腾出右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强悍,精准地落在了黎野随意搭在膝盖上的左手上。
男人掌心的温度高得灼人,粗糙的薄茧在她手背的骨节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随后,他的五指强行挤入她的指缝,严丝合缝地扣住,变成了一个死死的十指交叉姿态。
黎野没有挣脱。
她任由他握着,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那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她动了动手指,用大拇指修剪圆润的指甲,在男人的虎口处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像是安抚一头狂躁边缘的凶兽。
霍渊的喉结明显地上下滑动了一瞬。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握得更紧了些。车外的暴雨肆虐,车内这种带着血腥味前奏的静谧,却透着一股张力拉满的病态缱绻。
绿灯亮起,迈巴赫再次在雨幕中咆哮着冲出。
二十分钟后。
“刺啦——!”
特制的高防滑轮胎在积满雨水的青石板路上猛地刹停,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半米高的浑浊水花被车轮强行溅起,重重地拍打在前方一堵斑驳却透着威严的红墙上。十二缸引擎的轰鸣在半山腰戛然而止。
隔着被雨水疯狂冲刷的前挡风玻璃,黎野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向上抬起,扫过前方那块高高悬挂在屋檐下、用金漆狂草写就的巨大牌匾。
“百里世家,擅闯者死?”
黎野看着那八个张牙舞爪的字,喉咙里溢出一声不加掩饰的冷笑,“一个靠收过路费起家的土鳖,排场倒是不小。”
车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暴雨如注的铅灰色天空下,两尊高达三米、重达数吨的汉白玉石狮子,威风凛凛地镇守在那扇紧闭的、钉满铜钉的朱红色大门前。那是权力和古武底蕴的象征,几百年来,从未有人敢在这两尊石狮子面前放肆。
驾驶座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一把巨大的黑色直柄雨伞在暴雨中瞬间撑开,稳稳地遮挡住了漫天砸下的水珠。
霍渊修长的腿迈出车厢。
他另一只手撑着伞,走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男人那一双一尘不染的定制黑色皮鞋,毫无顾忌地、重重踩进了大门前那一洼泥泞不堪的积水里,为她辟开了一方绝对干爽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