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挥手作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顾建业跨上自行车,蹬车离去。
唐幼晴伫立原地,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紧紧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心中疑云更重。
这人太神秘了。
年纪与她相仿,学历也远不如她,可论及对轧钢设备的理解深度,恐怕连她的导师都要逊色三分。
……
次日,一车间角落。
顾建业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直接上手拆解初轧机传动系统。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不过半个钟头,在唐幼晴的协助下,传动系统被拆解得七零八落,零件整齐码放一旁。
拆解的同时,顾建业履行承诺,一边动手,一边讲解原理。
齿轮如何啮合,皮带怎样调节张力,关键节点无一遗漏。
唐幼晴如饥似渴地听着,往日困扰数日的难题,此刻豁然开朗。
最后,顾建业指着一个核心部件,沉声道:
“贾东旭违规操作,导致这个弹簧严重变形。”
“弹簧一旦扭曲,相邻两个传动件受力就会失衡,最终引发整台机器瘫痪。
这才是故障根源。”
顾建业指尖轻敲桌面,语气平缓却透着笃定:“一车间手里的家伙事儿全,缺啥补啥不是难事。
那些坏了的零件,我能用手头现有的料子仿出来。”
他停顿半秒,目光直视唐幼晴:“不过有个硬条件,得借硅铁合金这种特种钢材。
这玩意儿,得劳烦你亲自去跟孙主任要。”
唐幼晴眉头微蹙,满脸不解:“凭什么让我去?这活儿是你扛大旗,我去申请,岂不是把你的风头抢了?”
顾建业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想岔了。
我要是主动请缨去修那台初轧机,孙主任能把我轰出去。”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剖析利害:“你琢磨琢磨,厂里那一帮高级工程师、八级老钳工都束手无策,我个六级小技工敢拍胸脯说能修好?真砸了场子,谁担责?再说了,硅铁合金那是专供关键设备的管制物资,审批严得像防贼。
我要张嘴,领导第一反应绝对是动机不纯,材料甭想拿到手。”
话锋陡然一转,顾建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你不一样。
华清大学的高材生,金字招牌在厂里亮堂。
你去谈,那就是技术探讨;我去谈,那就是胡闹。
你的身份,比我这普通工人管用百倍。”
唐幼晴听罢,连连点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这才回过味来,自己刚才确实把格局看小了。
她正色看着顾建业,郑重承诺:“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但丑话说在前头,修复功劳全是你的,我一分不要。”
说罢,她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利落干脆。
……
一车间办公室内,空气沉闷。
唐幼晴抬手叩门,清脆的三声后,屋内传来一句慵懒的“进”
。
推门而入,只见车间主任孙长福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笔尖沙沙作响。
听到动静,孙长福抬头,见是唐幼晴,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公事公办的冷淡:“唐工?有事?”
唐幼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开门见山:“孙主任,我有把握修好那台进口初轧机。
前提是,您需要给我开个绿灯。”
孙长福闻言,手中的钢笔一顿,缓缓放下文件。
他并未露出半分喜色,反而眉心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唐工,那机器构造复杂,你能查出故障源头就不错了。
至于怎么修,还是让厂里的专业工程师团队接手吧。”
说完,他垂下眼帘,重新拿起文件,显然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唐幼晴心中清楚,外人对她的能力持保留态度很正常。
单靠她一人,确实搞不定。
但若有顾建业暗中操盘,局面便截然不同。
昨日图书馆里的深谈,今日车间里顾建业行云流水般的拆解手法,种种细节印证了一个事实:这个男人,是个隐藏极深的顶尖高手。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死死盯着孙长福:“主任,请您信我一次。
只要您批两块硅铁合金下来,我保证短期内让初轧机满血复活。”
“硅铁合金?!”
孙长福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满脸惊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种特种合金钢,只有红星轧钢厂这种肩负着 配套任务的单位才配拥有。
若非如此,唐幼晴根本碰不到这块料。
孙长福见她态度决绝,语气不由得沉了几分:“唐工,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
唐幼晴目光如炬,字字铿锵:“不错。
若修不好初轧机,我主动辞去职务,去一线从最基层的学徒干起,绝无半句怨言。”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女子毫不退缩的眼神,孙长福心头微动。
他清楚唐幼晴的底细,敢放此狠话,绝非空口白牙。
况且,季度生产指标悬在头顶,这台进口设备一旦趴窝,全厂任务泡汤,这口黑锅迟早要扣在他这个主任头上。
与其被动挨骂,不如放手一搏。
孙长福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口:“行,我信你这一回。
资源给你批,但结果必须兑现。”
唐幼晴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郑重颔首:“请领导放心,使命必达。”
孙长福却并未完全卸下防备,紧接着补充道:“硅铁合金极为珍贵,使用过程中我会全程盯着。
哪怕一粒铁屑不得流失,一分材料不得浪费。”
唐幼晴略作迟疑,随即点头应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车间。
“听说唐工立下军令状了?”
“那可是进口初轧机啊,真能修好?”
议论声夹杂着好奇的目光,纷纷涌向初轧机旁。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挤在人群中,神情各异。
只见初轧机的传动系统被彻底拆解,零部件井然有序地铺陈在地面上,宛如一幅精密的拼图。
围观工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法……利索!”
“刘工程师当年都没敢全拆,唐工竟然做到了。”
“华清大学出来的高材生,果然名不虚传。”
人群骚动间,刘海中眼尖,一眼瞥见顾建业正蜷缩在机器深处忙碌。
他眉头紧锁,提高嗓门喊道:“小顾!你在里头搞什么鬼?”
顾建业头也没抬,声音透过金属缝隙传来:“孙主任吩咐,配合唐工检修。”
刘海中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既然只是配合,唐工不在,你凭什么乱动核心部件?”
“这台机器构造复杂,你一个六级钳工,也敢擅自操作?”
一旁的易中海连忙打圆场,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顾,二大爷这是为你好。”
他压低声音,暗示意味十足:“年轻人爱表现可以理解,但别犯贾东旭的 病。
乖乖打下手,别逞强。”
面对两人的劝诫,顾建业置若罔闻。
他手中的游标卡尺依旧稳稳贴合着传动件,眼神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刘海中碰了一鼻子灰,脸皮厚如城墙的他此刻也有些挂不住。
他钳工干了一辈子,熬到退休前才混上七级。
反观顾建业,刚出二十岁出头,进厂不过三载,竟已拿下六级头衔。
这落差感,让刘海中心里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嫉妒之火蹭地窜起,他拔高音量,唾沫星子横飞:
“顾建业!你这是在瞎搞!”
“初轧机要是被你拆报废了,把 卖了都赔不起这台进口货!”
顾建业正忙着校准数据,被这噪音吵得眉头紧锁。
他抬眼,目光冷得像冰碴子:
“孙主任把担子交给我和唐工,后果我自己兜着。”
“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省省吧。”
话音刚落,车间门口传来脚步声。
唐幼晴挽着孙长福的胳膊走了进来。
孙长福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善:
“闹什么闹?大庭广众的,像什么话?”
刘海中瞬间变脸,刚才的戾气一扫而空,换上副谄媚嘴脸:
“主任您来得正好。”
“我看小顾趁唐工不在,私自操作初轧机,担心他弄坏设备,给唐工添堵啊。”
孙长福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顾建业:
“小顾,刘师傅说的情况属实吗?”
顾建业刚要开口辩解。
唐幼晴却抢先一步,声音清脆坚定:
“孙主任,这事我得向您坦白。”
“初轧机的维修核心方案,是我定的。”
“实际动手负责的人,是顾建业。”
“我仅负责辅助配合。”
此言一出,四周死寂。
孙长福瞪大双眼,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你说谁负责?”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我没听岔劈吧?修这台机器的是顾建业?”
“这小子藏得够深啊,连进口精密设备都能啃下来?”
“看来刘工程师也不比顾建业强多少嘛。”
议论声此起彼伏,羡慕嫉妒恨交织在一起。
刘海中听得耳根发烫,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涌了上来。
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光会拆不算本事。”
“装回去才是真功夫。”
“别到时候机器能转了,地上却多出一堆零件。”
“那可就成厂里的笑柄了。”
这话很有 性,周围不少人暗自点头。
确实,拆开容易装好难。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方,神色晦暗不明。
他对顾建业的了解仅限于表面,觉得这孩子不像爱吹牛的主。
但他脑海里浮现出唐幼晴那张绝美的脸庞。
想起上次东旭就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最终落得残疾下场。
难道顾建业也着了道?
孙长福则对顾建业另眼相看。
之前顾建业破格通过六级考核,就让他惊艳了一把。
如今敢接工程师和八级钳工都头疼的硬骨头,这份胆识值得鼓励。
既然唐幼晴敢拿信誉担保,不如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