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机修厂熬了多少年?因为那点成分问题,被人当垃圾一样使唤。发布页Ltxsdz…℃〇M
如今连食堂灶台都保不住,直接打发去刷厕所。
这种地方,会收留他?
“顾同志,这话当真?”
南易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我身份……不太干净。
厂里真不介意?”
顾建业看得真切,南易心动了。
扫厕所,那是何等的屈辱。
回到灶台前,那是人过的日子。
更何况,轧钢厂是总厂,那是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的铁饭碗。
要是能坐上主厨位置,彻底翻身不是梦。
“放心。”
顾建业语气笃定,“只要你手艺硬,能为厂里创收,厂长那边我去说。”
这话有底气。
副厂长李怀德人品稀碎,但识货。
人家眼里只有利益,只要你能干活,哪怕跟他对峙也能干得风生水起。
傻柱就是个例子。
想带菜就带菜,想骂人就骂人。
凭的是什么?凭那手绝活。
除了傻柱,没人能搞定那些难伺候的领导。
而南易的手艺,分明就在傻柱之上。
光凭这一招鲜,足以在轧站稳脚跟。
一番话,直击要害。
南易咬了咬牙,最终点头:“我答应。”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顾建业便领着南易进了轧钢厂大门。
目标明确——厂长办公室。
自从上次帮李厂长摆平烂摊子,李厂长对这小子就另眼相看。
“顾小子,来了!”
李厂长热情得很,挥手示意坐下,“坐坐坐,找我有啥指示?”
南易站在一旁,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
这顾建业在厂里的面子,比他想的大得多。
顾建业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李厂,情况是这样的。”
“傻柱调去烧锅炉了。
现在一食堂、二食堂轮流负责招待餐。
领导和外宾吃得不惯,意见很大。”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厂长:“所以,我想给您推荐个真正的明白人,大厨。”
顾建业也没多废话,三言两语把底细透了个干净。
“南易这小伙子,根正苗红。
祖上三代都在御膳房干活,家底厚实,手艺那是真功夫。”
李怀德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两个字,太有分量了。
他这两天脑仁疼得厉害。
上面来人查工作,兄弟单位来交流,饭局一个接一个。
厂里招待标准不能降,可现在的一食堂、二食堂,那帮师傅只会做大锅菜,搞精致小炒?根本拿不出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更要命的是,职工们吃惯了傻柱的手艺,现在这饭菜入口,怨气能飘出二里地。
刘岚还在旁边煽风 ,嘴里全是傻柱的好话,恨不得把天吹上天。
李怀德心里也犯嘀咕:是不是该让傻柱回来掌勺?毕竟群众基础在那摆着。
这时候,顾建业递上来一张牌。
南易。
李怀德指节敲了敲桌面,眼神闪烁。
先试试水。
要是这年轻人真有两把刷子,那个刺头傻柱,就可以彻底扔一边去了。
试菜?
南易面不改色,点头应下。
他没急着动手,先问了问李怀德的饮食偏好,有什么忌口,喜欢什么口味。
确认无误后,他在秘书带领下,转身进了后厨。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灶台上冷清得很。
只有马华带着几个打杂的在擦桌子、扫地。
见主任和秘书领进来个生面孔,众人手里的抹布都停了。
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几分探究。
当得知这人是要来考核厨艺,而且出身御厨世家时,马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是傻柱的铁杆心腹。
虽然傻柱没教给他多少独门绝技,但这股忠诚劲儿是实打实的。
马华一直有个执念:只要厂里有接待任务,傻柱迟早得回去。
所以即便现在被发配去烧锅炉,他心里也不慌。
但今天这事,不一样。
哪怕他对傻柱盲目信任,也不敢说傻柱的手艺能压过御厨传人。
行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高手一上手,更是分高下。
南易拿起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刀刃切在砧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快,准,稳。
不过片刻,一股浓郁的香气便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
那味道霸道极了,直往人鼻孔里钻。
马华鼻子抽动了两下,再也坐不住了。
借口去倒垃圾,脚底抹油,溜出了后厨。
这么大的动静,必须第一时间通知老大。
……
锅炉房外的小广场。
傻柱正搂着刘岚,眉飞色舞地显摆。
“岚姐,尝尝这个。
我花了半个时辰熬的酱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油纸包,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自从被贬到锅炉房,他就没断过给刘岚送东西。
目的很简单:抱大腿,求复职。
刘岚瞥了一眼那块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就凭你这点诚意?”
她嘴上虽说着嫌弃,手却很诚实地接过,塞进了口袋。
“放心吧,我在李厂长跟前可是你的铁杆粉丝。
再给我几天时间,那位置早晚是你的。”
想起那天李怀德动摇的眼神,刘岚信心满满。
傻柱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得嘞!岚姐放心,等我重新站回灶台那天,绝对给你准备份像样的大礼!”
“那我可就等着了。”
刘岚笑得花枝乱颤。
两人各怀鬼胎。
一个想着卷土重来,威风八面。
一个盘算着怎么从傻柱身上榨出更多油水。
谁也不知道,真正的风暴,已经在后厨酝酿。
马华跑得鞋都快飞了,扑通一声跪在傻柱跟前。
“师傅!出大事了!”
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食堂新来了个掌勺的,叫南易。”
“听说是御膳房正宗传人,这会儿正后厨试菜呢……”
话音刚落,傻柱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在这四九城混饭吃的厨子,谁没听过南易的大名?
要是这传闻有几分真,他那点手艺,怕是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后厨那是凭本事吃饭的地方。
以前傻柱敢横着走,靠的就是那一手绝活。
如今南易一来,他的护身符算是彻底碎了。
再加上之前得罪的人太多,想回食堂?难如登天。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那些传言全是瞎编。
只有南易是个草包,他才有一线生机,能从那闷热的锅炉房爬出去,重掌大权。
“师傅,这可咋整啊?”
马华急得直跺脚,手心全是汗。
怎么办?
凉拌呗。
傻柱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拿不出主意。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爷俩猫着腰,溜到了三食堂后厨的后窗下。
还没凑近,一股异香就钻进了鼻孔。
傻柱鼻子动了动,心瞬间沉到底。
这味道,正宗,醇厚,绝不是寻常手艺能做出来的。
马华眼疾手快,趁乱夹了一筷子刚出锅的菜,塞进傻柱嘴里。
下一秒,傻柱脸都绿了。
差距太大了。
不仅仅是火候,更是那种从舌尖蔓延到胃里的满足感,是他这辈子都没尝过的境界。
紧接着,里面传来食堂主任洪亮的夸赞声:
“绝了!这手艺,比那个傻柱强不止一倍!”
一句接一句,像巴掌一样扇在傻柱脸上。
进去比划比划?
脑子进水了才去。
技不如人,还被人记恨,进去不是找骂吗?
?更不可能。
到时候丢的可是自己的脸,落得个被开除的下场。
此时的南易和顾建业,对此一无所知。
饭桌上,气氛融洽。
李厂长吃得满嘴流油,放下筷子,大手一挥,当场拍板。
调令立刻下达。
南易正式调入轧钢厂三食堂,主厨位置非他莫属。
以后的招待工作,全权由他负责。
下午三点。
厂里的广播准时响起。
傻柱坐在锅炉房,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
即便早有预感,这一刀还是扎得很深。
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软在煤堆旁。
迷茫。
前所未有的迷茫笼罩着他。
从记事起,跟着何大清学艺,他的世界就只有锅碗瓢盆。
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干别的。
他一直笃定,轧钢厂离了他转不动。
回食堂只是时间问题,烧锅炉不过是暂时的屈辱。
所以他不急,甚至有点等着看别人笑话的心态。
但现在,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也许,他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难道这辈子就要跟煤灰打交道?
做一个永远不见天日的烧火工?
另一边,易中海听到广播时,手里的茶杯都捏紧了。
他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下班路上,他特意拦住了神色萎靡的傻柱。
看着眼前这个没了魂儿的年轻人,易中海眉头紧锁,心中暗叫不好。
“柱子,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过几天就能回去吗?怎么今天这副德行?”
傻柱张了张嘴,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易中海脸色骤变,眼神锐利如刀。
气氛有些僵。
南易这号人物,原本在机修厂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插足到了食堂?
谁在背后推这一把?
易中海眉心紧锁,脑海中飞速掠过几个名字,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心惊的称呼上。
“傻柱。”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警告,“南易这事儿,会不会是顾建业的手笔?你今儿个不是提过,看见他跟李厂长走得挺近吗?”
听到这个名字,何雨柱浑身一震。
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眼底翻涌起难以遏制的暴戾。
顾建业!
这笔账还没算清,又添了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