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穷得叮当响,油水难得一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哪怕秦淮茹偶尔能从傻柱那儿混点剩菜汤,也全是素淡寡味。
这五颗皮蛋,在他眼里那就是极品美味,比红烧肉还诱人。
但他心里门儿清,这玩意儿要是拿出来分享,准保被奶奶截胡大半,爹娘也得分一杯羹。
留着?
不行,怕被发现偷拿家里的东西吃。
藏起来,带到学校去。
趁课间没人注意,独享这份快乐。
这种自私的念头,早在贾张氏和贾东旭日复一日的灌输下,深深扎根在他脑海里。
“棒梗!吃饭啦!”
门外传来秦淮茹的声音。
棒梗应了一声,把书包背好,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走出来。
然而,看到桌上那两个硬邦邦的窝头,还有那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时,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胃口全无。
他摸了摸鼓囊囊的书包,里面可是藏着五个皮蛋呢。
那种油腻醇香的滋味,可比这粗糙的粮食强百倍。
棒梗拿起一个窝头,象征性地咬了两口,腮帮子机械地动着。
咽下去后,他把窝头往桌上一搁:“饱了。”
秦淮茹眉头一皱,看着儿子几乎没动的早饭,忍不住唠叨:“才吃这么点?中午在学校饿了可别哭鼻子。”
“没事,我带着呢,饿了自己吃。”
棒梗借口推脱,顺手拿起那个只咬了一口的窝头,揣进兜里。
背上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直到走出四合院大门,确认周围没人盯着,棒梗才停下脚步。
他掏出那个窝头,看都没看一眼,随手甩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仿佛扔掉的不是一顿饭,而是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兜里揣着五枚松花蛋,谁还啃那硬邦邦的窝头?
棒梗心里那叫一个美。
他脑子里全是画面:到了学校,掏出皮蛋,看着那帮同学眼红得滴血,自己多风光?
“就算他们跪下来求我尝一口,我也绝不施舍!”
这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越嚼越香。
他在少管所蹲过几天,回学校后孤家寡人一个,朋友更是扯淡。
正因为没人理,他才更想搞点大动静,让那些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人,全都变成嫉妒的疯子。
一进校门,棒梗就把手伸进书包,动作快得像掏宝。
剥开一颗黑乎乎的皮蛋,一股奇异的香气还没散开,周围的目光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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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梗,分我半个呗?”
有个嘴馋的哥们儿忍不住凑过来,咽了口唾沫。
棒梗脖子一仰,下巴抬得比天高:“做梦!这是我的早饭,凭什么给你?”
“切,抠门劲儿都溢出来了。”
对方撇撇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谁知道你这东西是不是捡来的破烂。”
这话像根刺,扎进了棒梗的神经。
他眼睛一瞪,拳头攥紧,凶相毕露:“你找抽是吧?”
可惜,这招在学校不管用。
在家他是小霸王,在这儿他只是个被人围殴的对象。
见对方没被吓住,反而一脸看戏的表情,棒梗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他决定用行动证明一切。
张大嘴,狠狠咬下一大口。
然而,预想中的美味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氨气味,臭得让人头皮发麻。
“呸!”
棒梗猛地吐出来,舌头卷着那股怪味,拼命咂巴,脸都绿了。
这也太臭了吧?
坏了?
如果真是坏的,那刚才扔掉的窝头岂不是白扔了?
这意味着他接下来半天都要饿肚子。
这个认知让棒梗的心在滴血。
“笑死人了,真是个土鳖。”
不知谁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装什么精致,皮蛋本来就是这个味儿,你不吃正合我意。”
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充满了嘲讽。
四周响起一片窃笑声。
那些目光像是在看刚从村里进城、没见过世面的野孩子。
棒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全班几乎所有人都吃过皮蛋。
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拿着宝贝当宝藏,结果被人当笑话看。
愤怒,夹杂着羞耻,在他胸腔里乱撞。
他恨自己的爹妈无能,以前连口像样的吃的都不给,现在好了,成了全校的笑柄。
但倔脾气上来了,棒梗不肯认输。
既然已经张了口,就得吞下去。
他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闭上眼睛,接着往下咽。
一个,两个,三个……
硬生生把三颗皮蛋塞进肚子里,才算缓过气来。
剩下的两颗,他小心翼翼地放回书包,那是他的底气。
从今往后,他也是吃过皮蛋的人了!
这种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让他暂时忘却了尴尬。
中午,轧钢厂食堂。
秦淮茹刚拿起饭盒准备去排队,车间主任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张脸拉得老长,眼神里满是鄙夷。
“秦淮茹,红星小学的老师在校门卫等着呢。”
主任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冰冷。
上班磨洋工,产品质量次得没法看。
家教更是一塌糊涂。
儿子棒梗是个惯偷,小小年纪就把少管所当成了自家后院。
厂里的门卫室门帘一掀,那股子冷风夹杂着尘土味直往鼻子里钻。
秦淮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脚步虚浮地挤进去时,脸色白得吓人。
门口站着个女老师,三十岁出头,眉头拧成了死结。
看到秦淮茹这副模样,老师心里的火气还没消,话却硬邦邦地砸了出来:“贾母是吧?孩子闹得凶,刚才在校门口吐了一地,说是肚子绞痛,校医压不住,直接送医院抢救去了。”
这几个字像五雷轰顶,劈得秦淮茹耳膜嗡嗡作响。
什么玩意儿?
去医院?
早上那半个发硬的窝头她明明盯着棒梗嚼碎了咽下去,怎么就进 ICU 了?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根本理不出头绪。
但此刻不是纠结病因的时候。
棒梗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指望,要是这根独苗有个三长两短,她这条命也就跟着到头了。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她甚至没敢跟车间主任打招呼,转身就往回跑。
请假的条子随手一塞,连鞋带散了都顾不上系,拉着那位班主任就往外冲。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得让人想吐。
手术室上方那盏红灯亮着,像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人群。
秦淮茹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又急促。
半个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灯灭了。
医生推开门出来,口罩拉到下巴处,一脸疲惫地摘下手套。
秦淮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颤声问:“人……人还在吗?”
“急性阑尾炎穿孔,手术挺顺利,切掉了。”
医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回去静养几天,注意饮食别吃凉的。”
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虽然摔得生疼。
这时候才想起人家医生忙活半天还没顾上吃饭。
秦淮茹千恩万谢,恨不得把头磕地上去。
医生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单子递过来:“签个字吧,一共七块五毛。”
这个数字轻飘飘的落在纸上,却重如千钧。
秦淮茹拿着那张缴费单的手开始发抖。
她算过账,自己这个学徒工一个月满打满算十八块五。
这一刀下去,小半个月的血汗钱就这么没了。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钱,或者是不是搞错了。
可看着医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借口都堵在了嗓子眼。
这是真的。
一分不少。
“老师,手头紧,能不能先垫支?回家立马补上。”
秦淮茹嗓音发颤,近乎哀求地看向班主任。
兜里摸出的那枚硬币,孤零零躺在掌心。
一块多钱。
连挂号费的零头都不够,哪来的底气谈手术?
班主任眼皮都没抬。
冷着脸,摇了摇头。
“贾梗妈妈,巧了。
我也没带钱。”
这态度,透着股疏离。
前阵子,贾家举报阎埠贵搞迷信的事,早就传遍了全校。
哪怕阎老师真有过错,可贾家落井下手的做派,惹得不少教员心里有疙瘩。
如今秦淮茹低头乞怜,班主任自然懒得伸手。
秦淮茹咬紧牙关。
咽下满腹委屈。
转身,大步流星离开医院。
回家取钱,刻不容缓。
午后日头毒辣。
贾张氏瘫在自家门口,享受着日光浴。
这几日静养,她腿上那块溃烂的皮肉总算结了痂。
看着倒是好了大半。
只是大夫叮嘱过,不能乱动,否则伤口崩开,遭罪的是自己。
可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躺炕上几日,骨头缝都痒得慌。
今日天朗气清,伤口也不疼了,便扶着墙,一瘸一拐挪出来透气。
院里,阎大妈她们正围坐一团。
手里纳着鞋底,糊着火柴盒。
针线穿梭间,一天也能挣个一两毛。
虽是小钱,却也是碎银几两,能贴补家用。
院门“吱呀”
一声响。
秦淮茹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干活的大妈们手里的活计顿了顿。
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这会儿工夫,轧钢厂的汽笛声刚歇不久。
正是上班的点。
秦淮茹这副魂不守舍、满头大汗的模样,明显是出了急事。
众人默契地收了视线。
谁也不问。
贾家的烂摊子,沾上了就是麻烦。
如今大家伙儿都学着明哲保身。
“大清早不在厂里待着,跑回来作甚?”
贾张氏眉头拧成个川字。
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在她眼里,秦淮茹就是个高级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