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心中咯噔一下,指尖的匕首险些滑落。发布页Ltxsdz…℃〇M
他哪敢真赌?
靖王殿下坐镇梁州,最忌的就是江湖势力仗势欺人、滋扰民生。
黑鹰堂如今能在落霞郡横着走,全靠背后有殿下撑腰,真要是闹出“私捕良民、恩将仇报”的丑闻传到靖王殿下耳边,上头为了平息民怨,第一个拿他开刀。
思及此处,刘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原本紧绷的手臂缓缓收回,匕首狠狠插进腰间刀鞘,脸上的凶戾敛了大半。
可当着这么多江湖人的面,他又拉不下脸,只能依旧板着脸,嘴硬地瞪了苏青兄妹一眼,目光又恶狠狠地剜向身后缩着的王三。
都怪这没用的东西方才乱嚼舌根,添油加醋说苏青兄妹不识抬举,还撺掇他动手。
若不是这小子多事,他也不至于陷入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平白丢了脸面。
“算你们走运。”
刘明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今日看在靖王殿下的面子上,暂且放你们一马。
但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识相的赶紧滚出落霞郡,别再让老子撞见!”
狠话放完,他不敢再多停留,生怕再被人抓住把柄,当即一挥手,对着身后一众黑鹰堂弟子沉声道:“走!”
一群黑鹰堂的人本就被方才二楼那番话唬住了,见头子发话,立马如蒙大赦,簇拥着刘明就往望江楼外走。
那王三还心有不甘,想上前再说几句威胁的话,挽回点颜面,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刘明狠狠踹在了腿弯处,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只能捂着腿,灰溜溜地跟在队伍最后,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被旁人看了笑话。
直到黑鹰堂的人彻底走出望江楼,消失在街道尽头,满座的江湖客才齐齐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纷纷低头拿起碗筷,假装继续吃饭喝茶。
只是不少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偷偷瞟向二楼靠窗的角落,对那位出手“点醒”黑鹰堂的白衣客人,多了几分忌惮与深深的好奇。
这公子气质脱俗,处事不惊,绝非寻常人物,要么是出身名门的江湖贵胄。
要么是背后有大靠山的厉害角色,绝非他们这些散兵游勇能招惹的。
楼下的风波平息,苏青兄妹却依旧心有余悸。
苏晚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了看四周,直到确认黑鹰堂的人彻底走远,才拉着苏青的胳膊,长长舒了一口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哥,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真的要被他们抓走了。”
苏青也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先是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然后抬头望向二楼的角落,对着那位帮他们兄妹解围的白衣公子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公子出言相助,不然今日我兄妹二人,怕是真要凶多吉少。
大恩不言谢,还请公子告知名讳,日后我苏青必将报答!”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苏晚却猛地拽了拽他的胳膊。
“哥!你是不是傻啊,这儿这么多人还问人家名讳,咱们肯定得去当面道谢呀!”
说着,苏晚就拉着他的胳膊要往上跑。
“欸!小晚你跑慢点!”
苏青被妹妹拉得一个趔趄,手腕被那只温热又用力的小手攥得紧紧的,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往前冲,脚步慌乱,险些撞到旁边的桌椅,引得周遭几道目光投来,让他不由得有些窘迫。
苏晚则是脚步轻快,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上二楼,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
她一眼就锁定了坐在角落的祁羽,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拉着苏青快步走到桌前,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还顺手推了推旁边的钱多多。
“喂,胖公子,你往旁边挪挪,我要跟这位白衣公子说话。”
钱多多:“……”
他原本圆乎乎的脸上,还挂着几分和善的笑意,本来看着楼下上来这么一对眉眼清秀的兄妹,尤其是妹妹看着娇俏可爱,满心以为是过来道谢搭话的。
刚想起身招呼,热情地说几句无妨,结果就被苏晚这一推一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嘴角的笑意硬生生滞住,挂在脸上,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他看着苏晚毫不客气地坐到祁羽身侧,那副自来熟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碎了,碎得彻彻底底。
他回头看了一眼,祁羽五人甚至是苏青都没有丝毫想要安慰他的表现。
没事,碎就碎吧,反正碎了也没人心疼。
钱多多默默挪到旁边,扒拉着桌上的茶点,假装没听见苏晚接下来的话。
一只手安静地在桌子上画圈,指尖蹭着木纹,一圈叠着一圈,越画越快,心里憋着小脾气,暗暗在心底嘟囔: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苏晚却丝毫没察觉钱多多的“心碎”,凑到祁羽面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公子,你好帅……你也太厉害了吧!
刚才那个刘明那么凶,你一句话吓的他就不敢动了!
我跟你说,其实我哥的剑法可厉害了,也就是遇到黑鹰堂的人多,不然肯定能打赢他们……”
她语速飞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祁羽,满是崇拜。
祁羽听着苏晚叽叽喳喳,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苏青见状,连忙拉了拉妹妹的衣角,对着祁羽又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小晚不懂事,还望公子海涵。
在下苏青,这位是在下的妹妹苏晚,多谢公子方才出手相救,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说着,他抬眼仔细打量祁羽。
这公子白衣胜雪,眉眼清俊绝尘,周身的气质既有江湖人的清冷洒脱。
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与寻常江湖客截然不同。
只是怎么莫名有些眼熟呢?
祁羽本来听苏晚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苏青及时解围,果然还是当哥哥的比较稳重啊。
祁羽吐了口气,手指敲了敲桌面,轻笑道。
“苏公子客气了,你叫我……”
“公子……您难不成是那位江湖人称的‘白衣公子’?!”
苏青一拍脑门,猛地开口。
祁羽“……”
苏晚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
猛地注意到祁羽腰间那柄白折扇,又仔细打量了打量祁羽的样貌,更是兴奋地叫出了声:“哇!真的是你!
我跟我哥去冀州的时候,远远见过你一次,当时看你对付那群坏人就觉得好厉害,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的见到你!”
看着两人一双双充满崇拜与好奇的眼睛,以及难以抑制的兴奋。
祁羽有些不知所措。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自来熟地围着夸。
梁州的人,都这么热情奔放吗?
祁羽轻咳一声,微微敛了敛神色,努力维持住平日里清冷的模样,绷住有些难崩的面部表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冲淡了周身的疏离感,他看着苏青和苏晚,语气清淡温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平和:“你们听过我?”
“听过听过!当然听过!”
苏青连忙点头,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双手抱拳,身姿愈发恭敬,“当年我和小晚在冀州书院求学,恰逢那群恶匪在冀州街头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是公子挺身而出,一剑斩除匪首,震慑余党,救了满城百姓。
那日公子的风采,翩若惊鸿,我兄妹二人至今难忘,每每想起,都心生敬佩。”
“后来我们兄妹离开冀州,四处游历,也一直打听过公子的事迹,越打听越是觉得惊人。
听说公子年纪轻轻,剑法早已登峰造极,还曾孤身闯过险恶的黑风林,除掉了为祸多年的山匪,又在北境连败同境蛮族武者三十六人,护得边境百姓安稳,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江湖上传颂的佳话,我们怎么可能没听过!
万万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地与公子重逢,还承蒙公子出手解围,真是天大的缘分!”
苏晚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生怕慢了一步,连忙补充道:“是啊是啊!
我还听江湖上的人说,公子不仅武功高强,还为人正直,从不恃强凌弱,是江湖上有名的君子!我一直把公子当成榜样呢!”
说完,似是想到什么。
苏晚又忙问道:“哦对了!公子来落霞郡,也是为了藏兵谷的信物吗?”
祁羽看着兄妹俩一双双充满崇拜与好奇的眼睛,无奈又觉得有趣。
他摇了摇头,平声道:“只是听说梁州有武者齐聚,好奇来看看。”
苏晚立刻皱起小鼻子,不满地嘟囔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掺着对那些江湖人的气恼:
“哼,这群坏蛋一个个的,为了祖爷爷的藏兵谷,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祖爷爷一生铸器,留下的藏兵谷本是给后世有缘人,不是让他们拿来争强斗狠、欺压良善的!
黑鹰堂这般蛮横,还有那些闻风而来的江湖人,个个都只盯着里面的兵器器谱,半点都不顾及道义,真是气死我了!”
她越说越气,小手轻轻拍了下桌面,腮帮子鼓鼓的,看向祁羽的眼神又软了下来:
“还好今天遇到公子你,不然我和哥哥,连跟他们理论的机会都没有……这群人真的不配进入藏兵谷!”
“你们竟然还真是苏问大师的后人啊?”
项霸天憨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对啊对啊大个子。”
苏晚扭头看向出声的项霸天,露出一个笑容:“信物就在我和我哥身上,本想着开谷让祖爷爷炼制的这些兵器找到有缘人,没想到都是坏人!“
说着,她从身上掏出一枚白色玉佩。
“喏,这就是钥匙之一,另一个在我哥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