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自己今日战事不利,触怒了都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末将……”
潘璋喉结滚动,满脸愧色,“末将救凌将军心切,致使战机延误,请都督责罚……”
“闭嘴。”
周瑜抬手打断他的自辩,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非是怪罪。
我有破敌良策,此处已无需你下水。
传我命令,领本部兵马,连夜奔袭南昌。”
潘璋愕然抬头。
“从南昌调三千精兵,迂回南下,偷袭南矶山。”
周瑜盯着他,目光如炬,“拿下那里,便能形成夹击之势,王海首尾难顾,必败无疑。”
潘璋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狂喜涌上心头。
他猛地抱拳,声音洪亮:“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待潘璋离去,周瑜并未停歇。
他招来徐逸,神色冷峻:“回历陵,召集所有工匠。”
“打造铁钩。”
徐逸一愣,虽不解其意,但军令如山。
“尺寸有讲究。
粗细需如秸秆,握柄要似手指。
数量一千,今夜必须成型。
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徐逸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多问,躬身退下,匆匆赶往历陵。
随着最后一道指令发出,周瑜长舒一口气。
他踱步走出营帐。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远处归鸟盘旋,聒噪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周瑜脸上的凝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站在高处,俯瞰着即将成为猎场的鄱阳湖。
传令官飞奔而来,接过令牌,大声传达:
“都督有令!彭泽水军已在途中,随时会师!”
“即日起,全军紧闭营门,严禁私自出战。
违者,斩!”
……
次日。
贼军战鼓震天。
数千艘战船逼近吴军水寨,喊杀声如潮水般涌动。
然而,东吴水军如同一座孤岛,死寂无声。
箭雨倾泻而下,封锁了所有登船的可能。
贼军冲至岸边,只能吃几发冷箭,狼狈撤退。
这一幕,连续上演了两日。
鄱阳水军的士气,却在这一退一进间,节节攀升。
众将领看着对面那座仿佛睡着了的吴军大营,眼中满是轻蔑与兴奋。
连名震江东的小周郎都缩头乌龟,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是千载难逢的扬名之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唯独王海,眉头紧锁,阴云密布。
暗探的消息让他背脊发凉。
周瑜在等。
他在等柴桑的主力楼船和斗舰抵达。
一旦那些庞然大物入水,飞鱼船那所谓的水上优势,将被彻底碾压。
松门岛危矣。
更让王海不安的是彭家。
自从南山之变后,彭氏宗部如同人间蒸发,静得可怕。
这种反常的沉默,比雷霆万钧更让人恐惧。
若是明刀明枪地打,王海未必会输。
可若是暗地里埋着刀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王海攥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他想直接踏平对岸,断了彭家的念想。
但理智强行按住了躁动的冲动。
不能赌。
与此同时,吴军营地内,气氛截然不同。
物资堆积如山,铁器打磨之声不绝于耳。
故意泄露出的调兵风声,像 ** 一样,精准地喂给了敌人。
周瑜坐在帐中,把玩着手中的毛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已经咬钩了。
只待风起,便是收网之时。
营寨深处,铁锤叮当声此起彼伏。
周瑜正盯着匠人打磨铁钩与渔网,吕岱匆匆闯入,神色凝重。
“将军,有变。”
吕岱压低了声音:“庐山谷里出了个带头的,叫卢山。
他带着两千多号人,打算投诚。”
周瑜眉头微动,当即弃了手中活计,转乘轻舟直奔水寨岸边。
帐内气氛有些紧绷。
坐在那里的汉子,身板像堵墙,满脸络腮胡,透着一股子蛮荒的野性。
吕岱曾在路上透了底:这人虽是这一带头牌,名声却不如张节、李玉响亮。
怪就怪在,这帮人在庐山扎根,不抢掠平民,不占地盘,甚至自己开荒种地。
活得像个隐士,而非匪类。
见周瑜入内,那汉子霍然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草民卢山,拜见周将军!”
“不必多礼。”
周瑜没摆架子,伸手将人扶起,眼角含笑:“名字倒是巧,你姓卢,住庐山,莫非是老天爷特意安排的缘分?”
卢山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都督说笑了。”
他坦诚道:“我本是被彭家买来的奴才,靠着一手潜水的好功夫逃了出来。
后来乡邻收留,我才有了立足之地。
因着祖姓卢,便借景取名卢山,让将军见笑。”
周瑜闻言,眼中多了几分敬意。
吕岱在一旁接话,语气愤懑:“豫章郡内,豪强兼并土地,逼得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抓人充奴。
这般行径,比起明火执仗的山贼,祸害更甚!”
周瑜目光灼灼,直视卢山:“我听说了,你们在山上自给自足。
是不是因为被那些宗贼豪强逼得走投无路,才躲进大山?其实心里,并不想做个落草为寇的匪徒吧?”
“将军一语中的。”
卢山低下头,长叹一声:“如今虽能苟活,但整日提心吊胆。
怕山贼劫道,又怕官府围剿,连下地干活都得竖起耳朵听动静。
这种日子,过不长久。”
周瑜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出身卑微,却条理清晰,言辞间透着股通透劲儿。
他忍不住赞道:“能护佑一方百姓,自立门户却不与污浊同流,卢壮士,你是真英雄。”
这话分量极重。
卢山浑身一震,眼眶微红,随即深深鞠躬,满是愧疚。
“草民虽不识字,但也懂个‘义’字。”
他急声道:“前几日听闻吴侯贴出榜文,招安各路人马,还要安置流民。
我们起初不信,先派了几十人去探路。
结果……吴侯真的言出必行!”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我们来晚了,请将军恕罪。”
“等等。”
周瑜剑眉一挑,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的意思是,有人已经投靠成功?”
“没错。”
卢山点头如捣蒜:“他们在历陵得了房子,分了田地,连驴骡耕牛都有现成的。
大伙儿一看这事儿靠谱,这才决定全族老小一起出山。”
吕岱捋着胡须,笑得意味深长:“谨慎是好事,但这决断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卢壮士,高瞻远瞩啊。”
卢山再次抱拳,这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试探。
“今日冒昧前来,除了归顺,还有一事相求。”
周瑜微微一笑,侧身让座:“但说无妨。”
卢山拱手,语气沉凝。
“我等隐居庐山,躬耕陇亩,本无意涉入尘世纷争。”
“但为了自保,暗中纠集了五百精壮汉子。”
“这群人都是山里长大的猎户,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平日里以 ** 为练,弓马娴熟,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如今周将军欲剿灭宗贼,草民恳请收留。”
“我要亲自带队潜入彭泽城,洗刷往日耻辱。”
周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好一个快意恩仇!”
他微微颔首,言语中满是赞赏。
“君子 ** ,十年不晚。”
“卢壮士能忍辱负重,心怀大义,正是我江东需要的好汉。”
“主公广纳天下英才,岂会拒绝这般忠义之士?”
孙氏麾下,本就汇聚了不少江湖豪侠。
像潘璋、凌操、徐盛这些人,大多出身草莽。
他们被孙策那股豪迈气概折服,甘愿效死力。
吕岱在一旁哈哈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卢山的肩膀。
“后生可畏,我看你很有前途!”
卢山受宠若惊,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愿为吴侯驱策,万死不辞!”
吕岱目光流转,指向周瑜道。
“军中箭术之首,当属子义。”
“只因他在海昏郡治理政务,未能专心操练兵马。”
“这支五百人的队伍,正好交给子义统领。”
周瑜并未立刻答应。
他眯起双眼,细细打量着卢山,忽然问道。
“你的底细,那些宗贼是否清楚?”
卢山坦然点头。
“三年前,我曾奇袭过彭家一次。”
“此事在圈子里并非秘密。”
“王海此前还派人联系过我,想拉拢我们共同对付彭氏。”
“但我与那种人志不同道不合,直接回绝了。”
“哈哈哈哈!”
周瑜仰天大笑,神色兴奋。
“真是天助我也!”
他盯着卢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们虽已改邪归正,但在旁人眼里,依然是山中匪类。”
“若是直接入伍,难免遭受冷眼。”
“现在我有一计,让你们一举成名,彻底洗净污名。”
卢山连忙抱拳,神色肃穆。
“都督有何吩咐?属下定当拼死完成任务。”
周瑜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狡黠。
“破敌之策我已有了。”
“只是松门岛乃是贼寇老巢,地势险要,强攻不易。”
“我要你去诈降王海,做我的内应。”
“你敢去吗?”
卢山愣了一瞬。
随即单膝跪地,铿锵有力地回答。
“既受命于都督,属下何惧生死!”
吕岱在一旁连连点头。
“此计甚妙。”
“王海本就有心招揽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