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正热烈时,孙策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一把夺过亲兵腰间的佩剑,大红喜服猎猎作响,直奔码头。
音乐戛然而止。
周瑜等人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拦阻。
此时,迎亲队伍狼狈靠岸。
船上众人个个面色铁青,显然遭遇了变故。
“黄祖老贼!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孙策站在岸边,指着对岸破口大骂,满脸煞气。
张纮等文臣赶紧下船安抚。
“君侯息怒!”
“天佑大婚,船队撤离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喜之日,还是先拜堂要紧。”
郭图满脸羞愧,深深作揖。
“我曾劝刘表讲和,谁知黄祖如此卑鄙小人。”
“请君侯恕罪。”
周瑜神情冷峻,但头脑清醒。
他按住拔出的半截剑鞘,劝道:
“君子 ** ,十年不晚。”
“今日是大婚之期,暂且忍耐。”
“先把新人安置好再说。”
诸葛瑾也连连点头附和。
“是啊,莫误了吉时。”
孙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断剑刺入岸边石缝。
用力一抖。
寒光凛冽,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嗡鸣。
就在这时,昏迷的乔玄被随从抬下船。
虞翻立刻示意乐队继续奏乐。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城内走去。
娶亲队伍足有三四百人。
两顶大花轿在人群中晃悠。
孩童们嬉笑追逐,刚才的惊险对他们来说毫无影响。
但围观的百姓和宾客却炸开了锅。
“黄祖偷袭乔家婚船?真的假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无人不为黄祖的行径感到不齿。
都知道两家有仇。
可大婚之日搞偷袭?
这也太不要脸了。
有人立刻想起年前的事。
“黄祖趁孙策丧期偷袭柴桑,也是这么干的!”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油桶。
柴桑百姓瞬间暴怒。
对着黄家的祖宗十八代,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江夏城外,流言如沸。
“年前大将军刚替孙刘两家把话挑明,这黄祖竟敢食言?”
“老匹夫!只会搞暗箭伤人那一套,简直给江夏黄氏抹黑。”
“若不是袁绍出面调停,吴侯的兵早就推到江陵了,真是给脸不要脸。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可不是嘛,黄祖这一手,看着是为私仇,实则是在打大将军的脸!”
……
踏入城中,喧嚣渐远。
孙策牵着红妆的新娘步入厅堂,与周瑜一同拜堂、入洞房。
满堂宾客交头接耳,声音虽轻,却字字刺耳。
郭图坐在席间,脸色铁青,眼底阴霾密布。
原本热闹的宴席,气氛却诡异得令人窒息。
前几天还对他阿谀奉承的那些人,此刻避之不及。
没人来敬酒,甚至连眼神都带着几分讥诮。
郭图坐立难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并非恐惧,而是愤怒到了极点,只能强行压制胸中翻涌的火气。
这几 ** 跟在孙策身边,见袁绍威震天下,诸侯俯首,整个人早已飘了起来,自认是大汉第一人的门下客。
可黄祖今日这一出,直接将他从云端拽进泥潭。
面子丢尽不说,更让那位“大将军”
威严受损。
唯有张纮等人还在旁苦劝:“先生莫恼,不过是两家旧怨,黄祖向来粗鄙,不必与他计较。”
这话不仅没安抚住郭图,反而让他觉得更加屈辱。
乔玄刚应酬完一圈客人,瞥见郭图满头大汗,忍不住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莫非不胜酒力?”
郭图干笑两声,脸色难看至极:“东吴的酒确实醇厚,在下……多喝了几杯。”
两人同桌而坐,本是贵宾待遇。
可旁人敬过乔玄后便匆匆离去,留郭图一人被晾在原地,形同虚设。
张纮见状,连忙打圆场:“先生若觉不适,不如早些回房歇息。
明日吴侯还要亲自谢客,醉酒误事就不好了。”
“也好。”
郭图正想借坡下驴,起身向众人抱拳:“诸位慢用,我先告辞。”
乔玄笑着点头:“好生休息,今日之事,切莫放在心上。”
郭图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在张纮陪同下走出大堂。
沿途官员宾客无人理睬,目光冷漠。
这份无视,让郭图对黄祖的恨意更深了几分。
前厅宴饮正欢,后宅却是另一番景象。
红灯高挂,彩带飘扬。
东西跨院分别挂着孙策和周瑜新房的灯笼,红烛摇曳,纱帐低垂。
对于原主而言,这或许只是纳妾。
但现在的孙策,将大乔视作真正的结发妻子。
初尝云雨后的忐忑与喜悦,交织在心头。
走进新房,孙策竟有些手足无措。
床边坐着大乔,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
即便之前已有肌肤之亲,此刻的他,依然心跳加速,满怀期待。
寂静良久。
大乔先开了口,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安:
“夫君,可是还在为江上的事生气?”
孙策性子烈,最恨这种阴沟里的烂事。
黄祖刚才那一出,换做旁人早炸了毛,他此刻胸膛起伏,显然压着怒火。
大乔没敢多嘴,只在一旁静静陪着。
“无妨。”
孙策长舒一口气,大步跨到妆台前。
案上搁着根红漆秤杆,头尾镶金,这是用来挑盖头的喜器,寓意称心如意。
古人造物讲究对应,秤星不是随便点的。
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再加福禄寿三星,刚好十六两一斤。
每颗星都压着天理人心,分量极重。
烛火跳动,映得屋内暖融融一片。
孙策握紧秤杆,手腕微沉。
红绸滑落,露出一张惊世绝艳的脸。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精心描摹过的妆容透着几分羞涩。
即便此前已有肌肤之亲,真到了这一刻,那种视觉冲击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太美了。
美得有些失真。
“夫君……”
大乔脸颊飞红,声音细若蚊呐,身子微微一颤。
孙策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别怕,我这也是第一次……正经拜堂。”
这话半真半假。
他伸手揽住佳人,感受怀里温软细腻的触感,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高位之上,身不由己。
这桩婚事,掺了太多政治算计和利益交换。
大喜的日子被人搅局,心里难免膈应。
大乔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胸口,闷声道:“我还以为今天又要生变。”
“委屈你了。”
孙策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脊背缓缓下滑,语气难得温柔:“往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话音未落。
门外传来一声粗犷的大喊。
“大哥!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大乔吓得浑身一激灵,本能地一把推开孙策,眼神慌乱。
……
大堂内气氛肃杀。
孙翊领路,孙策脸色铁青地走进去。
眉宇间凝着寒霜,眼底甚至闪过一丝杀意。
外人只当他是恨黄祖偷袭,实则全是憋屈。
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被亲弟弟硬生生掐断。
周瑜站在主位旁,笑得春风满面。
他亲自上前,握住孙策的手腕,举杯示意:“伯符,别让跳梁小丑坏了兴致。
来,干了这杯!”
乔玄在一旁附和,笑声洪亮:“今日是乔家大喜,诸位只管开怀!”
孙策瞬间调整表情,换上一副爽朗笑容。
他接过酒杯,目光扫过全场,高声说道:
“各位远道而来柴桑,令寒舍蓬荜生辉,孙某敬大家一杯!”
四周掌声雷动。
黄祖那档子事,谁也没再提。
众人纷纷起身,向新郎官和新婿致贺。
酒桌上摆的是钱塘春,陈年佳酿。
几轮灌下来,不少宾客已经眼冒金星,歪七扭八地靠在椅背上,醉得不省人事。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忽有一人高声起哄:“久仰君侯才名冠绝江东,五言诗已臻化境,更兼开创七言新体。
今日乃大喜之日,何不赐教一二,让在下等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满座皆应。
众人纷纷击节赞叹,呼声四起。
孙策侧首望去,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位青年身上。
那青年面容黝黑丑陋,眼神慵懒,斜倚在案几旁。
虽离主位尚远,但其所坐席位,皆是顾雍等江东名士贵宾所在。
孙策心头一动,暗道:这便是凤雏庞统了。
传闻中庞统丑如鬼魅,可仔细打量,倒也没那般夸张。
不过是生得八字眉,神情散漫了些,加之唇上一道似兔唇修补过的疤痕,显得几分落魄浪子气。
再看其身旁,除了陪同的顾谭,其余尽是顾雍及吴郡旧部,再无年轻面孔。
孙策眉头微蹙。
他特意将卧龙诸葛亮也邀来赴宴,为何只见凤雏,不见卧龙?
庞统见孙策面色不悦,抬手拢了拢鬓发,似笑非笑地问道:
“莫非君侯嫌弃我等出身寒微,不及江东诸公高雅,不愿在此等场合吟诗作对?”
“士元多虑了。”
孙策摇头轻笑,端起酒杯晃了晃:
“纵是要赋诗,也得容我斟酌片刻。”
四周宾客闻言,神色各异。
不知底细者,见庞统如此放肆,眼中不禁流露出厌恶之色。
谁都知道,即兴赋诗绝非易事,哪怕只是背诵,也要整理思绪,哪有这般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