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心里头堵着一口气,脚步不自觉地就迈到了后院儿。发布页LtXsfB点¢○㎡抬头一瞅,屋檐底下站着个人,正活动胳膊腿儿呢。定眼一看,可不是聋老太太嘛。老太太瞧见她来了,脸上立马堆起笑,那模样别提多和善了,就这么打量着她。“老太太,您身子骨好啊。”秦淮茹心里明白,老太太这是等着她先张嘴呢,赶紧陪着笑打了个招呼。“淮茹啊,你也好。”聋老太太一边应声,一边抬手往东边林阳那屋指了指。秦淮茹一愣神,这是啥意思?林阳屋里出啥事儿了?她马上就明白了,老太太这是让她别出声,注意点东边动静。她赶紧朝林阳那屋扫了一眼,脚下加紧,几步就凑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这是咋了?”秦淮茹压着嗓子问。聋老太太牙都快掉光了,嘴巴往里瘪着,说话都漏风,听着含糊不清的。可就这么含含糊糊的,她蹦出俩字儿:“你听。”秦淮茹憋住气,竖起耳朵往东边那屋听。屋里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小林师傅,你放心,等我寻摸着了,哥哥肯定给你张罗个对象儿。”接着又说:“你现在可不一样了。活儿吧,你都是厂里的三级钳工了。房子吧,这两间大屋,六十来平,外加个十平的小厨房,过日子那是绰绰有余。”那声音还在继续:“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琢磨成家的事儿了。放心,哥肯定上心给你挑个好的。”“就冲你这模样跟你现在这条件,找对象儿咱得挑着来,一般人家的姑娘,你还真看不上……”这动静,秦淮茹听着耳熟得很。许大茂那嗓子,她压根儿不会认错。秦淮茹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滋味。她倒不操心林阳会不会被许大茂坑了,许大茂啥德性她心里门儿清。她操心的是许大茂往林阳身边凑,往后她再想往林阳跟前靠,那就难办了。“嘘。”聋老太太没接她话茬,反倒把手指头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还是让她别吭声。“小林师傅,那哥哥这就先走了。”屋里又传出这么一句。
许大茂那破锣嗓子又嚷嚷起来,说林阳这边该撤了。
秦淮茹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
但她这会儿琢磨的可不是这个。
她心里犯嘀咕的是聋老太太那反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聋老太太,这名儿里都带个“聋”字,那耳朵指定不好使唤。
你要说她真聋吧,那肯定啥动静都听不见。就算没全聋,那也得好赖不分吧?要不咋能担得起这个“聋”字?
可眼下这个老太太的表现,哪像听不见的样儿?
她连林阳屋里那点说话声都没听到呢,老太太倒先反应过来了。这耳朵,别说聋了,简直比狗都灵。
秦姐儿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太太,是不是装聋?
这念头一冒出来,秦淮茹后背冷汗就下来了。
以前全院儿都知道聋老太太听不见,所以大家伙儿聊天说话,从来不避着她。什么家长里短,什么闲言碎语,都当着她的面儿往外秃噜。
现在回头一想,敢情这老太太心眼儿比谁都明白?
装的?
秦淮茹越想越后怕。
得,打今儿起,可再也不敢在老太太跟前儿胡咧咧了。
一耳朵好使,却偏要装聋作哑,这老太太城府深得吓人。谁能受得了?
“哎呦喂,这不是秦姐儿吗?”
许大茂从屋里迈出来,一抬头就瞅见了秦淮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什么风儿把你给刮到后院儿来了?”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那语气,那眼神,都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许大茂的话,明面上是打招呼,实际上藏着的意思,秦淮茹心里门儿清。
秦淮茹那长相,搁院里数一数二。那身段,那眉眼,那股子天生的风情,是个男人看了都得晃神。
许大茂当然也惦记过她。
明里暗里,没少献殷勤儿。
就说食堂吃饭那事儿吧。秦淮茹从来不排队,直接往许大茂跟前儿一杵。
后头排着的人不乐意了,嚷嚷着问她怎么不守规矩。
“我让许大茂帮我排着队呢。”
秦淮茹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大家伙儿当然不信,转头就问许大茂,有没有这回事儿?
“那可不咋地。”
许大茂嘿嘿一乐,两只爪子直接搭上秦淮茹肩膀,脸上那笑模样要多贱有多贱。
可惜啊,大冷天儿的,秦淮茹身上裹着厚棉袄,他这手搁上去也就是隔靴搔痒,啥便宜都占不着。
许大茂心里痒痒得慌,凑她耳边嘀咕了一句,让她待会儿去厂子后头那间仓库碰头。
这话啥意思,明摆着的。
“成啊,不过今儿这饭菜钱你掏。”
秦淮茹顺着话头接了一句,抓起饭盒就走人。
食堂那边喊她结账,她头也不回甩了句:“账记许大茂头上。”
便宜占是占了,那仓库她打死都不会去。
不光仓库不能去,这后院她往后也得绕着走。
谁让许大茂这家伙住这儿呢。
她心里门儿清,姓许的那匹狼眼里,她就是只白嫩嫩的小绵羊。
主动把自己送狼嘴边,这种蠢到家的买卖,她秦淮茹可不接。
这么一琢磨,许大茂刚才那话里的弯弯绕就全明白了。
他那句阴阳怪气的话,明里暗里全是对秦淮茹的挖苦和损。
旁人兴许听不出啥门道,可秦淮茹是谁啊?人家话音儿一落她就品出味儿来了。
她脸色唰地沉下来,想当场翻脸,可又没那个底气发火。
情急之下,她一把拽住聋老太太的胳膊,拿老人家当挡箭牌:“这后院我可不常来嘛,来看老太太的。”
许大茂要是敢把话挑明了说,他不信秦淮茹能说到做到,真会三天两头往聋老太太这儿跑。那秦淮茹就能把话给他撂在这儿,走着瞧呗,看我能不能做到。
反正这院子,她以后是非来不可的。
她要是不常露面,哪能有机会把林阳给攥在手心里?林阳这人有本事,挣钱的本事更是数一数二,只要把他捏住了,那些钱还不都是她的?
所以这地方,她凭啥不来?
拿看聋老太太当幌子,实际上是冲着林阳去的,一步步地把这小子攥牢实了,这不是再合适不过的事儿吗?而且这理由光明正大,往后进出这后院儿也顺理成章,多好?
“嘿嘿,没啥,真没啥别的意思。”
许大茂这人可比何雨柱精多了,他哪会那么轻易就被秦淮茹牵着鼻子走?他好像早摸透了秦淮茹憋着啥话等着他说呢,索性在这事儿上装糊涂,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一个字不多提。
但他转过头,就在另一件事上动了手。
他回头瞅了眼送他出门的林阳,冲着秦淮茹咧开嘴笑道:“要说小林师傅现在可不比从前喽。工作吧,安稳又拿得出手;房子吧,又大又亮堂,住着多舒坦,成个家完全不是问题。”
“再讲小林师傅这副长相,虽说家里没个帮衬的亲戚,可人家小伙子自己要强,全凭自己一股子劲儿打拼出一片天地来,养家糊口那是担得起的。”
“所以我就跟他说了,准备托人给他寻摸个合适的姑娘。”
说完这话,许大茂跟林阳摆了摆手,一转身就走了。
可这几句话落到秦淮茹耳朵里,那震劲儿可太大了。
她心里像塞了块铁疙瘩,沉得不行。
连喘气都觉得堵得慌。
“这姓许的,手脚倒是快,居然跑到我前头去了!”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总算反应过来了。
她这儿才刚盘算着接近林阳,再把关系一步步拉近,慢慢拿捏住他,最后把他养成第二个傻柱儿。
可这主意才刚冒出个头呢,许大茂那边就要给林阳牵线搭桥了。
这不明摆着要往她跟前拦一道吗?
秦淮茹心里门儿清,林阳今年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是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秦淮茹越想越慌,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这林阳要是真被许大茂牵上线,娶了媳妇成了家,她哪还有半点机会凑上去?
她一个寡妇,带着几个孩子,本来就比旁人难。好不容易逮着个林阳,要是让人截了胡,她上哪儿再找这么合适的去?
越想越急,秦淮茹那股子紧迫感已经顶到了嗓子眼儿。
不行,不能再等了。
她当即拿定主意,非得今儿就把话跟林阳挑开不可。
林阳前脚刚迈进屋,秦淮茹后脚就追了上去:“小林师傅,我有点话要跟你说。”
话说着,人就跟着往里走。
走到一半,她猛地想起后院儿那位耳朵不灵光的聋老太太。秦淮茹回头一看,果然,聋老太太正坐在那儿冲她笑呢,那副面孔慈善得像尊佛爷。
老太太摆摆手,语气特别通融:“去吧,去吧。”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秦淮茹嘴上说是来看她的,可真以为她老糊涂了,那可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