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刹,贺平州想到了姜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姜阳是今天早上去世。
苏禾今天早上的情绪便十分低落。
他离开郁家妈妈病房的那一刻,看到苏禾眼眸里有泪水的。
而此刻,苏禾哭成这样,告诉他,她一个小时候的玩伴,去世了。
这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贺平州将苏禾扶起来,紧紧抱着她,亲吻着她的发丝,温和问道:“你小时候不是生活在深山沟里,你有九个姐妹你爸妈不能养活你,把你扔了吗?你说的是哪里的玩伴?”
苏禾一怔。
从小到大,她玩伴的确不多。
几乎是没有玩伴。
小学到高中时期,她虽然生在豪门贵族姜家,但她穿的衣服却还不如普通工薪家庭的女孩儿。
因为亲生父母永远想不起来为她买衣服。
别说买衣服了,就连她第一次生理期用的卫生巾,都是从家佣那里借来的。
穿的不好,又没有父母疼爱的女孩子,班里的同学都是疏远苏禾的。
从小大大,她能不被同学欺负,就已经是不错了。
她哭的自然是弟弟姜阳。
可她不能告诉贺医生。
便对贺医生编了个小时候的玩伴这样一个故事。
“贺医生,就算是流浪儿,也得有一个两个的玩伴儿不是吗?”苏禾哭着反问贺平州。
“是,是,你说的没错,可是苏禾,你发烧了你自己不知道吗?”他刚才亲吻她发丝的时候,就感觉她的头皮温度很高。
抬手抚摸她额头,果真烫的厉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凭他的经验,她至少得有三十九度。
“发烧?”她今天痛到心碎,感觉不到自己发烧,只觉得头脑都是晕晕乎乎。
“这小区附近有诊所吗?送你去诊所输液,你得立即退烧!”作为医生,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人一旦发烧超过三十八度五,就得想办法退烧。
“马路对面有。”她病恹恹的窝在他的肩上,抬不起头来。
贺平州一个横拖将苏禾抱起来,小心地放进车里,驱车带她去了马路对面。
诊所不算太大。
但是医护齐全干净。
医生给苏禾做了个基础验血之后,给她输了液。
寂静的输液室内,苏禾面色苍白,旁边的贺平州将西装脱下来,给她披上,他坐在她旁边搂着她。她的头自然而然的靠在他的肩头。
旁边来来往往都是输液的病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从他们身边经过两个三结伴的年轻女孩,她们齐刷刷的用艳羡的眼神看着苏禾和贺平州。
“哇,男的好帅,长得像明星似的,最近这两年有个很火的古装悬疑破案剧,里面有个角色是中郎将,他和中郎将长得好像,都是板正板正的,一脸严肃,但是非常会疼妻子。”
“女的窝在男的怀中,好甜。也很像中郎将的妻子甜妹。”
“看他们这样,让我觉得,生病也是一种幸福。”
此时正好有一对中年夫妻从他们身边经过。
中年妻子听到了小女孩的对话,便白了丈夫一眼:“我生病了你能让我少给你做顿饭,能不说我矫情,就算是好事了!”
“你看人家男人,对媳妇儿多好!生病了亲自陪诊,还让媳妇儿枕着他肩头。还给女人披他衣服。多贴心!我在呢么就遇不到这么好的男人呢!”
“你有那女的长那么漂亮温婉吗!”男人没好气的对自己媳妇说。
媳妇儿:“你也没那男的长得帅好吧!你长得跟个猪八戒似的!我嫁给你我都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嫁给你之前也是三乡五里出了名的赛西施,生生会在你这种男人手里!”
男人:“有本事你嫁个好的去!你嫁给我做什么!”
女人抬脚朝自己男人身上踢去:“赵闷棍!你给我去死……”
男人:“还来劲了是吧,你非得让我当着这么多人面打你?”
“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要吵去外面吵!”这时候,输液大厅里来了个护士,冲着吵架的一对男女怒吼道。
吵架的一对男女这才快速的离开了输液大厅。
他们的吵架声,苏禾全听在耳朵里了。
她虽然发烧,虽然虚弱,但她并未睡着。
“这就是绝大部分中年夫妻的现状,女的嫌弃男的,男的嫌弃女的,尤其是女人,生完孩子自己又没有工作,身材因为怀孕变形,最容易遭到丈夫的嫌弃。所以你说,女人这辈子结婚是为了什么?”她虚弱的伏在贺平州的肩头,伤感的语气问道。
她最初和吴远桥结婚,就是迫切想要一个家。
一个立身之处。
可嫁给吴远桥之后,才知道,她是从自己原生家庭那个寒冰冷窖里逃脱之后,又进了另一个冰寒冷窖。
而且比之前更有过之无不及。
至少在原生家庭,亲生父母再怎么嫌弃她,也会给她一口吃的,也会让她上学了。
而且不会让她做全家十几口人的家务。
到了婆家,婆家全家都欺负她。
他们让她做尽了家务。
还得生孩子。
丈夫还一分钱都不给她。
所以说婚姻带给她的,也是无尽的伤害。
“你正发烧中,别想那么多,你现在最要想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只有自己身体好了,才是最重要的,嗯?”男人单臂将她搂紧,温和的对她说。
“嗯,我好疲倦,想睡一会。”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疲倦之色。
她哭了一整天。
整个人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前所未有的伤心和孤凉。
直到贺平州来了,她才找到一点依附感,才又觉得这个世界不是只剩下她一个人。
弟弟走了,还有贺医生呢。
“睡吧,我看着你输液。”男人说。
苏禾便真的睡了。
由于发烧,她睡不太安稳,没睡着多久做梦了。
梦中,是弟弟送给她玉佩无事牌的情形。
弟弟说,这块无事牌会保她平安。
她问弟弟:“你把无事牌给我了,你还有保平安的无事牌吗?”
弟弟说:“爸爸妈妈那么疼我,我不用不到。”
说完,他便跑走了,远远地,苏禾看到弟弟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一家三口越走越远,而她则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原地。
“阳阳……阳阳……”梦中的她由于打退烧药的原因出了一头汗。
她不停地喊着一个字:“阳阳……”
贺平州心中赫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