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踏上西北戈壁的同一天，大洋彼岸的华盛顿召开了一场能源安全听证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美国能源部副部长布莱克·安德森站在发言席上身后世界地图把中国区域标成红色，晨曦两个汉字在地图中央旁边列出Q值大于等于十、聚变功率大于等于五百兆瓦、零阻超导约束三组信息。
他翻开桌上的法案初稿，封面是聚变与超导交叉技术管制法案。
如果由中国首先完成可控核聚变工程化，则全球能源产业的主导权将会转移至美国和其盟友身上。
听证席上的议员低头翻阅文件，媒体区的记者将镜头对准主屏，法案联合发起名单也在此时公开。
美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与十三个欧洲国家的相关议员或者政策机构代表联署人数达十七国。
安德森按下翻页器，六类技术及设备出现在屏幕上。
室温超导材料以及专用制造设备。
高功率激光器和主要的光学部件。
等离子体诊断装置。
氚燃料循环装置.
聚变级钨基材料制备装备.
高精度磁场与控制系统。“法案旨在保护具有军民两用价值的尖端能源技术，参与方需要暂停向晨曦相关单位提供清单内设备、材料与技术服务。”
一名记者举手。
“中国已实现室温超导吨级连续制造，超导材料出口限制还能产生作用吗？”
安德森翻到第二类清单。
“任何大型聚变工程都离不开全球产业合作，单项材料领先也不能覆盖完整装置所需的诊断、激光、燃料和控制能力。”
另一名记者追问。
“您之前发布的六类零阻管制清单与中国技术路线缺乏关联，这份新清单经过实际供应链核验吗？”
安德森把一份供应链图放到主屏上。
听证会直播进入国际新闻页面之后，十七国联署就成为当天能源领域的头条。
下午产业新城何明远把四十七页简报发给陈启的加密终端。
简报前半部分整理法案条款和联署方，后半部分逐项对比晨曦现有的能力，六类清单旁分别标着绿色、黄色与红色。
绿色代表国内已有现成能力。
黄色代表具备基础，需要扩大规格或重建接口。
红色代表当前依赖海外供应。
陈启翻到第十九页室温超导材料和制造设备全为绿色零阻吨级线进入产能扩充主约束线圈的样圈制造可以依国内设备启动。
高功率激光器一栏为黄色，国内厂商已有同类基础，晨曦要求的功率与同步精度需联合攻关。
氚燃料循环设备被标成黄色，顾文渊回国后负责总体设计，关键阀组、监测和纯化设备都要重新建立工程链。
钨基材料制备装备也属于黄色，苏明哲和陶安然具备材料基础，聚变级大型构件产线待建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磁场与控制系统大部分为绿色，光子芯片、零阻测控以及航发控制平台都可以提供底层能力。
只剩下一项红色的。
高精度等离子体光谱诊断设备。
陈启的手指停在设备名称上。
何明远从远程线路接入。
“清单大部分内容影响有限，这一项找到了真实缺口。”
“供应商是谁？”
“日本滨松光子，晨曦要求的采样频率、光谱分辨率与响应时间，目前只有他们的高端平台能够同时满足。”
陈启继续往后翻，设备承担等离子体温度、杂质、密度变化和异常状态监测的任务，数据直接传送到主控制系统中去。
缺少这套设备的话，在首次点火前就存在着一个空位。
法案处在哪个阶段呢？初稿已经完成，十七国联署属于政治支持，正式条文还要经过委员会审议，距离表决还有程序要走。
“日本方面执行限制了吗？”
尚处在法案协调期的企业可以自己接触出口许可事项存在后续变化风险。
陈启关闭远程线路向李天发消息。
“来办公室，带晨曦设备表。”
李天到达后，陈启将法案清单传到墙面主屏上，红框正好落在等离子体光谱诊断设备一栏。
打开设备模块输入滨松光子的型号和公开参数。
采样频率在目标区间内波动。
光谱分辨率达到晨曦诊断要求的标准下限值.
响应时间指标可以接入到光子控制主时钟中去。
高热流环境下的远距离采集也有成熟案例。
目前全球有几家能供应？按晨曦完整参数，只有滨松光子。
参数呢？采样设备国内能做，光学系统国内能做，数据链也能做，难点在高分辨率、快速响应与复杂等离子体环境下的综合标定。
需要多久补齐？
李天调出国内设备能力表。
“由晨曦设备组单独做，六个月能出工程样机。”
“六个月后能进装置？”
“样机先过标定、高温环境、连续采集与故障注入，进入主装置还要两轮验证。”
陈启看到设备清单。
这回安德森找对了项目。李天把滨松光子设备分成光学采集、光谱分离、数据处理、标定平台和控制接口五部分。
全球只有一家企业达到全部指标的工程边界已明确，追赶没有落点。先谈采购，再直接自研？
两条线一起走。
李天把国内供应商能力拖进对照表。
“采购能节省时间，自研能去掉长期风险。”
陈启起身走到白板前，在安德森名字下写出六类清单，并逐项标记。
超导材料，国内。高功率激光，联合攻关。诊断设备，海外依赖。燃料循环，国内重建。钨基装备，国内重建。磁场控制，国内。
六项中只有红色一处。
“安德森上次封锁零阻， 六项找错六项， 这一次他把清单做细了。”
李天看着白板。
评审会信息外流使他们获得了工程框架。
“唐修远泄出的内容只到独立复核阶段为止，核心设备参数在保密区。”
“框架可以顺着全球供应链查供应商。”
陈启拿起红笔，把诊断设备圈住。
“那就把这一项拿掉。”
他准备联系苏明哲，何明远的简报却还有最后一页。
前四十六页都是法案结构、供应链节点和风险评级，最后一页加了一段补充说明。
滨松光子技术负责人已经建立联系，并且企业愿意就晨曦诊断设备进行技术交流，首次会谈窗口已预留。
陈启看到这行字，抬手重新接通何明远。“什么时候联系的？”
“IEC零阻标准会议期间，我见过他们的国际合作负责人，晨曦方案完成独立复核之后我把公开报告与脱敏设备需求发了过去。”
“对方态度是怎样的呢？”
“愿意谈，在价格、出口许可、交付条件等谈判阶段还没有开始。”
安德森法案公布之后会怎样？我已经收到回复，技术交流暂时没有取消，滨松希望先看具体的需求。
李天把简报末页看了又看。
何明远说道，“你总是走在事情的前面。”
“法务和情报如果等到禁令生效才行动，价值就会减少一半。”
“日本企业所面对的阻力会很大。”
因此谈判只进行商业和技术流程，并且不允许对方做出政治表态，合同中也预设了出口许可变化条款。
陈启回到桌边。“谁去谈？”
他带技术组和滨松希望地点在东京或者大阪。
“可以，先核设备是否能适应完整的工况，价格放在后面。”
“自研线呢？同步开。”何明远完成任务记录。
法案如果进入正式表决，则日本企业可能会先暂停交流。
给合作方留下退出条款，不允许合作方替启棠承担法案风险。
“明白。”
远程线路关闭后，在白板上写下第一条路线。
日本谈判，何明远。
第二条路线紧随其后。
国产替代，李天、苏明哲、沈明轩。
李天拿着白板笔，在第二条后补上设备拆分。
光学采集。
高分辨率光谱。
快速数据处理。
独立标定。
主控制接口。
我一个人带设备组，需要六个月。”
陈启看着他。
“再加上苏明哲和沈明轩呢？”
“材料、光学、数据链并行三个月出工程样机。”
“验证周期另算吗？”
“另外算，工程样机出来之后国家计量平台和合肥装置一起进行验证。”
按三个月排。
陈启给苏明哲发去设备清单。
等离子体光谱诊断设备，启动国产替代预研，负责人是你，李天与沈明轩共同参与，在明日早上八点开会。
苏明哲的回复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收到，把完整指标发来。”
沈明轩也回了一句。
“光学和数据链今晚分接口。”
李天将晨曦设备模块对两人开放，权限只包含诊断设备，主装置其余参数保持隔离。
晚上七点苏明哲带着一叠材料参数进入会议室时，沈明轩带来了光子芯片、飞秒级测控平台的能力表以及相关数据进行交流，在会议中围绕着设备图一直到深夜。
苏明哲先看光学窗口材料。
“高温、辐照和杂质环境会改变透过率，传统的窗口材料寿命较短，钨基第一壁团队可以做防护层。”
沈明轩把数据处理链拖到主屏。
“采样端接入光子平台，现有时间分辨率够，吞吐还差两档，重建并行架构可以补。”
李天指向高分辨率光谱模块。
“最难的是这里。”
“国内有实验室样机，在工程化上存在不足之处就是标定和长期一致性问题。”
苏明哲翻到供应商名单。
首先把三家团队请来，材料、光学、算法分开审，不能让一家从头包到尾。
陈启站在会议桌另一端等待三人把任务分完。
结论？李天合上设备表。
三个月出工程样机，六个月完成第一轮装置级验证。”
“滨松设备若能买到呢？”
“照样做，自研设备作为第二套独立诊断链。”
“双路校验？”
对进口设备负责缩短启动时间、国产平台负责长期安全。
进口设备责任部门要缩短启动时间的决定是这样做出的。陈启在白板上画出两条路线中间的一条等号。
“哪条线先到，算哪条。”苏明哲看了安德森法案初稿一眼。
“他列出了六类设备，只挑了一项。”
“找到一项就值得认真做。”
明白、明早先见国内三家团队。
沈明轩把诊断设备数据链任务发回光芯中心。
我今晚回实验室，先跑架构模拟。
李天收起设备模块。“六个月。”陈启看向他。“团队一起做，三个月。”
“好。”会议结束后，陈启独自留在办公室，在白板上安德森的名字旁又画出了两条清晰的路线。
日本谈判。
国产替代。
何明远发来一条补充消息。
滨松技术团队愿意先开远程会，时间定在两天后，并且全程保密。
陈启回复。“按商业规则谈。”
何明远又问。“如果法案通过，谈判可能中止。”
陈启看着白板上唯一的红框。
如果法案通过，我们就自己造。
“全世界都不卖给我们，我们还做什么。”
“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