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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那这些浅显易懂的东西糊弄我们?!

    张倾词作为副山长和总筹者,更是身先士卒。发布页LtXsfB点¢○㎡


    她本就才智超群,如今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珍贵的典籍,几乎将所有闲暇时间都投入其中。


    她不仅要自己学透,还要思考如何将这些相对深奥的知识,转化为适合十几岁女孩子理解、又能在有限的课时内有效传授的内容。


    她常常与几位夫子讨论至深夜,推敲每一个概念的解释,设计每一道由浅入深的例题。


    “这里,‘今有田广十二步,从十四步,问为田几何?’可先让学生以步丈量学堂后院的花圃,直观理解‘广’与‘从’,再代入公式计算。”


    “分数运算,用分月饼、裁布匹的例子最易懂。”


    “勾股定理,或许可以先从‘折竹抵地’这样的实际问题引入……”


    她们的讨论热烈而专注,小小的厢房里充满了久违的、纯粹求知的氛围。


    偶尔为某个算法的理解或教学顺序争执,也是就事论事,目标一致。


    在这过程中,一种基于共同追求而产生的、超越身份与年龄的默契与友谊,悄然滋长。


    自然而然地,她们对提供这些书籍的知有书肆和宋知有本人,生出了近乎崇拜的感激与好奇。


    在她们看来,能收集到如此珍贵、系统的算学古本,并愿意无私拿出(至少表面上是“重刊以利商用民计”,但对学堂是单独、优先的支持)帮助女子学堂。


    宋掌柜的见识、胸襟与魄力,远非寻常商贾可比。


    她们私下议论时,常将宋知有与那些传说中的、资助寒门士子的义商或开明士绅相比,甚至觉得犹有过之——


    毕竟,资助男子读书是常事,资助女子学这等“实学”,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善举与远见。发布页LtXsfB点¢○㎡


    学得渐入佳境后,教学便被提上日程。


    张倾词与宋知有商议后,决定暂时不对外公开学堂使用这些“先进”算学教材的细节。


    只以“学堂增设实用算学课,教授基础数算”的名义低调进行。


    教材用的是宋知有书肆刊印的《算学启蒙》节选和《九章算术》部分篇章的简化讲义,由几位女夫子亲手誊抄,确保只在学堂内部流通。


    而懿范学堂最初的那股新鲜劲儿过去后。


    一种微妙的倦怠与浮躁,如同春日迟迟不散的潮气,开始在部分女学生间弥漫开来。


    这二十几个女孩,家世背景虽有差异。


    但能在这风口浪尖被送来“官立女学”的,家族多少都有些底气或盘算。


    其中约莫三分之一,出身于中上层官宦或根基深厚的商贾之家,她们在家中本就聘有西席,开蒙识字,甚至学过《女论语》、《列女传》乃至浅显的诗词。


    初来时,或许还因环境陌生、规矩新鲜而稍显拘谨。


    待得几日下来,发现学堂所授,无非是将家中早已学过的东西,换个地方、换个人再嚼一遍,那股子兴致便迅速消退了。


    “哼,还以为这‘官立’学堂有何不同,讲的还是《内训》那些老生常谈,还没我家的先生讲得透彻。”


    下课后,几个家世较好的女孩聚在廊下,为首的姓周,父亲是个五品京官,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就是,针黹课的花样,我母亲身边的嬷嬷都比这夫子教得巧。”


    另一个商户之女撇撇嘴,“早知道这般无趣,还不如称病在家,还能躲个清静。”


    她们在课堂上渐渐显出惫懒。


    诵读时声音有气无力,习字时敷衍了事,女红课上更是漫不经心,私下交换着从家里带来的精巧绣样或新鲜玩意。


    当负责仪礼和《女诫》课程的钱夫子因她们交头接耳而厉声训斥时,周小姐竟当着众人面,伶牙俐齿地顶了回去:


    “夫子,《女诫》有云,‘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学生不过与同窗切磋女红针法,亦属‘妇功’范畴,夫子何必动怒?况且,家母常教导,女子贞静为首,然亦需明理通达。不知夫子方才所解‘卑弱’一章,与《礼记·内则》中‘妇顺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一句,可有龃龉之处?学生愚钝,还请夫子详解。”


    一番引经据典,看似请教,实则刁难。


    直把古板严肃的钱夫子噎得面红耳赤,指着她“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有力的反驳,最终只能拂袖而去。


    课后向张倾词抱怨“此等顽劣,难以管教”。


    张倾词找那几位女孩谈过,语重心长,提及女子求学之不易,她们身为第一批官学女弟子的责任与榜样意义。


    初时,这番话语确让她们收敛了几天,眼中也曾闪过一丝被寄予厚望的波澜。


    但日复一日的沉闷课程,家族中隐约传来的“女子学这些便够了”的暗示,以及同龄人间那种“何必认真”氛围的相互影响,很快便将那点波澜抚平。


    鼓舞人心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几圈涟漪后,便沉入水底,再无痕迹。


    甚至有人开始盘算着,让家里找个由头,接自己回去。


    “反正该学的家里都能学,何必在这里受拘束?听说城南新开了个绣坊,花样是从江南来的,去学那个岂不实用?”


    这样的念头,在几个最不耐烦的女孩心中滋生。


    人心,眼见着便要散了。


    几位真心想教点东西的女夫子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也无计可施。


    陈夫子、文夫子等人暗自忧心。


    她们精心准备、甚至自己先熬夜学会的那些算学新知。


    若拿出来,面对的是一群心不在焉、甚至心怀抵触的学生,效果恐怕也堪忧。


    就在这低迷涣散之时,不知从哪里——


    或许是某个仆役无意间听到张倾词与夫子的商议,或许是女夫子们备课时的只言片语被学生窥见。


    学堂里悄悄流传开一个消息:学堂要增设新课了,教的……好像是算学?


    “算学?”


    周小姐听到后,嗤笑一声,对围在身边的小姐妹道:


    “还以为是什么新鲜玩意儿。算账管家么?我母亲早教过我看账本了,铺子里的老账房也夸我算盘打得快。难不成这学堂的夫子,还能比得过我家几十年的老账房?怕是又拿些粗浅东西糊弄我们。”


    其他女孩也多是不以为然。


    算学对她们而言,或是帮母亲核对月例、计算用度的家务技能,或是商铺子弟必须掌握的经商本领。


    虽算“实用”,却并非什么值得期待的高深学问。


    她们想象中,无非是背背算学口诀,学学珠算技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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