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小童微微一怔：“可咱们身上余下的银钱不多了。”


    戎醒抬手一拍额头，方才光顾着跑路了，怎的没将萧沉渊这几个月赏赐的好东西带出来。回头看着被围死了的皇子府，罢了，终究是一些身外之物，现在还是保命要紧。


    他慈爱地看向身旁的小童：“戎纳儿，咱们这一路只怕是要免不了风餐露宿。”


    小童轻轻摇头：“没事的戎爷爷，只要跟着您，戎纳儿什么都不怕。”


    戎醒也在纠结，若是就此打道回府，困在深山之中消息总是会慢上许多。中原时局一旦尘埃落定，举族迁居一事只怕更是遥遥无期。可不回族内，又该去哪呢。


    他蹲在地上开始回忆几月前那封送入族内的密函，信中写该如何妥善安顿异族，那种“天下大同”的宏愿，勾得自己心绪难平，一刻也坐不住，眼巴巴地就收拾行囊赶来京城。


    当真见到了萧沉渊时，虽然一开始对自己也算是客气和善，可提起这封密函时对方却是满脸不耐烦，一副全然不愿多谈的模样。当时还以为是受儒家思想教化的中原人脸皮薄，当面提起书信内容让他觉得不好意思呢。如今看来只怕那封信根本就不是他写的，他至多不过是代为誊抄罢了。


    先不论背后将这封信安上四皇子的名头，送去岭南深山的人是何目的。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写信之人，倘若此人无权无势，空有一番理想抱负，自己只能重返族内，等待下一次机会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戎爷爷，您在想什么？”戎纳儿看着戎醒伫立在原地出神，歪头轻声询问。


    戎醒回过神来，眉头紧蹙：“我在想，那封信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我想找到那个人。”


    戎纳儿跟着戎醒刚到四皇子府时，见过戎爷爷满腔热情地捧着密信上前交谈，却被萧沉渊无视的模样。


    眼睛一转：“我看萧老四对那位镇抚司的沈大人，似乎也是厌烦得很呐，跟提起密函时的神情倒是如出一辙。”


    戎醒脸上的肌肉猛地抽了一下，瞬间豁然开朗，一把将戎纳儿举到半空中转上几圈：“我真是当局者迷，戎纳儿你真是太聪明了！”


    戎纳儿在空中无措地挥舞着手臂：“戎爷爷您快放我下来！”分明已经穿上了中原的儒服，行事作风却还是那么不拘一格，一把年纪了一点都不稳重。


    乐极生悲，戎醒的老腰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轻轻将戎纳儿放在地上：“走，我们现在赶往嘉禾县，去会会这位沈大人。”


    “戎爷爷，现在是宵禁，咱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已经很危险了，难道您还想现在出城？”戎纳儿幽幽提醒。戎爷爷是族中这一代唯一一位智者不假，可做事实在是不拘小节，生活常识基本全无。


    戎纳儿终于明白老族长让自己跟着戎爷爷一同出山的缘由了，多半是族中就自己自小喜爱中原文化，读过不少书，熟悉中原的世俗规矩常识。


    戎醒反应过来，心中热情倒也没被这一盆冷水浇灭，带着小童一路避过巡逻兵卒，走到离城门最近的一处荒废庙宇：“今夜咱们就先在这好好休息，明日一开城门就走。”


    说完倒头就睡，没一会就响起震天响的鼾声。小童无奈地从行囊中找出一件外袍搭在戎醒身上，也蜷缩在这位老者身边缓缓睡去。


    四皇子后院，萧沉渊正将那名姬妾拥在怀中，手把手地教她作画，殿内一派柔情蜜意。内侍惊惧之下竟忘了请安，跌跌撞撞地闯进屋内，脸色惨白：“殿下，金吾卫把皇子府围了起来！”


    萧沉渊手一抖，桌上的画纸被墨晕开一片污迹，他推开怀中美人大步走出去。金吾卫已经进了后院，萧沉渊心中惊怒更甚，指着领头的金吾卫痛斥：“大胆，四皇子府岂是你们能擅闯的地方？”


    卢晓风速来对这位四皇子并无好感，动辄打杀下人不说，对他们这些金吾卫也是骄横无礼。殊不知金吾卫虽然服务于皇室，可里面谁不是有出身有家世的世家子，断没有惯着他撒野的好性子。


    他敷衍地行了一礼：“陛下口谕，还请四皇子今日起禁足皇子府。”


    “禁足！？”萧沉渊双目赤红，分明今日上朝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降下这样的旨意。他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卢晓风：“父皇怎么会忽然下这样的旨意，我不信。狗奴才。滚开，本皇子要进宫找父皇问个明白。”


    卢晓风见萧沉渊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也不恼：“陛下说了，还请四皇子莫要随意外出走动，不然刀剑不长眼，小心伤了您的千金贵体。”


    萧沉渊一脚踹向卢晓风：“狗奴才，谁给你的胆子那么对本皇子说话？”


    卢晓风灵活避开，他出自范阳卢氏，只要不涉及杀人谋反。便是陛下顶多也只能免了他的官职，赶他回家思过。若是面对沈辞那条不要命的疯狗，那他尚且还会忌惮几分，只是这个废物的话，有何可惧。


    想到萧沉渊与沈辞的旧怨，卢晓风心念流转：“也好让殿下明白，今晚有封自嘉禾县送出的密信，递入陛下的御书房。”


    话虽只说了一半，萧沉渊却听懂了卢晓风的未尽之语。他颓然地后退几步，心中慌乱、怨怼、嫉恨交织翻涌，那个名字从紧咬的牙缝中钻出来：“沈辞！又是沈辞！”


    若不是沈辞非要多管闲事，彻查毒田案，他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上次被禁足，手上的好差事被派给老五，便是拜此人所赐，如今又是因为她！他日若自己能登临大位，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方能消解心头之恨。


    萧沉渊想到母妃的交代，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不再理会闯进府内的这些金吾卫，拂袖转身向内院走去。


    卢晓风心中微讶，本来还想看看这四皇子盛怒之下的丑态，却没想他能那么快冷静下来。到底身上有正事要办，不再深究萧沉渊的态度，吩咐下属：“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