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蛋脚步飞快,没过多久就扛着一袋炭回来了。发布页LtXsfB点¢○㎡
他气喘吁吁地把炭放下,抹了把汗,
小三爷,我家的炭,上回卖了一批,这回就剩这些了。
林清舟把秤挂好,将炭袋放上。
秤砣一移,指针停在一百零三斤多一点点点的位置。
一百零三斤,算你一百零五斤。
林清舟朗声道,转头对宋二蛋笑了笑,
你放心,咱们头一回打交道,斤两上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宋二蛋眼睛一亮,一百零五斤,十三文一斤,那就是一千三百六十五文!
他赶紧点头哈腰,
谢小三爷!谢小三爷!
林清舟从怀里摸出一两二钱银子,又数出一六十五文铜钱,一文不少地递过去。
宋二蛋接过钱,手都有些抖,这是实打实的现钱啊。
这么撇脱就挣到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麻布袋子,下意识想往回抽,
诶,小三爷,我这袋子.....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宋铁锁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这人咋这么小气?人家小三爷刚刚给你多算了两斤呢,你还要什么袋子?
你看我的袋子不也在上面嘛!人家下回会给你拿回来的!
宋二蛋被拍得一缩脖子,想想也是。
一个旧麻布袋子能值几个钱?
再说了,人家还主动多算了两斤,这点人情得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讪讪地松了手,
那....那成,袋子就先放小三爷这儿了。
林清舟笑了笑,把袋子收好,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怀里那点银子这会儿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今天的量,刚好收满船舱一小半,不多不少。
宋二蛋把钱揣进怀里,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低声道,
小三爷,我丈人家也烧炭,就在村尾,要不要我去叫他家也送点来?
林清舟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今儿个来的匆忙,家伙事儿不齐全,银子也带得不够,要是跟乡亲们赊着,
我心里过意不去,大家伙也不放心,
这头一回打交道,现钱现货才踏实,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宋二蛋一听,觉得这话在理,人家外乡人来收炭,不带够钱不赊账,说明是诚心做生意的,不是来坑蒙拐骗的。
他连连点头,
对对对,小三爷想得周到。
旁边的宋铁锁也帮腔,
就是!咱先卖了就成吧,等下一回小三爷再来,再说村里大家伙的事儿。
林清舟朝两人拱了拱手,
多谢两位大哥体谅,我们这就先走了。
宋铁锁和宋二蛋乐呵呵地应着,帮着把两大袋子碳送上船,又目送着林清山撑篙离岸,乌篷船缓缓划入支流,直到看不见。
宋二蛋把钱在怀里摸了又摸,咧着嘴笑,
铁锁,这回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炭就卖了,现钱落袋,连脚底板都没磨一下。
宋铁锁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不是嘛,往后要是小三爷回回都来,咱这炭就不愁销路了。
宋二蛋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铁锁,你说小三爷下次啥时候来?我得回去跟丈人家说一声,让他们也留点好炭。
那谁知道,人家说了会来,肯定来。
宋铁锁随口应着,心里头却偷偷乐开了花。
嘿嘿,老子比二蛋多卖了一文一斤,一百二十斤多挣了一百二十文!
这便宜占得悄无声息,二蛋这会儿还蒙在鼓里呢,以为大家都卖的十三文。
他心里得意,嘴上却半个字都不提,只拍了拍二蛋的肩膀,
走,回吧,今儿个高兴,晚上老子要吃个荷包蛋!
......
船上,乌篷船划入主流,水流比支流急了些。
林清山站在船尾把橹,林清舟在船头撑篙控制方向,两人配合默契,船行得又快又稳。
林清山扭头看了弟弟一眼,忍不住道,
清舟,你这小子,干什么成什么,咱刚来,炭就收上了,这么顺当。
林清舟笑了笑,
大哥,这没啥,咱带着现银,现钱现货,人家没有理由不卖,
你要是赊账就不一样了,谁肯把辛辛苦苦烧出来的炭赊给你,
手里有银子,说话才有底气。
林清山想了想,点头,
也是,不过....
那个铁锁,我觉得他不厚道。
林清舟挑了挑眉,
怎么说?
他跟他的同乡说的是十三文,可他自己卖的时候,我瞧见你给他算的十四文吧?后面又单单给了他一串铜板。
林清山皱了皱眉,
这人不实在。
林清舟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哥,这不算什么厚道不厚道的,他们非亲非故的,自家有利肯定先顾自家,
咱们多给宋铁锁算一文,他自己就会帮着咱们吆喝,
秤也是他借来的,还有那袋子,都不用我们说话,
就当是花钱请他做事了,
再说了,咱也不能为了让人家厚道,就主动多给钱吧?
林清山琢磨了一下,也乐了,
诶,那可不成,这是两码事,咱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兄弟俩相视一笑,林清山往前舱看了一眼那两袋炭,问道,
清舟,这炭你打算怎么卖?
林清舟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等到了河湾镇,怎么也快申时末了。
他算了算时间,
今天肯定是来不及卖了,这会划回去天都擦黑了,咱先去镇上,把晚秋和爹接上,回家,
明天一早,再做打算。
成,都听你的。
林清山应了一声,手上加了把劲,船速又快了几分。
河水哗哗地响着,两岸的芦苇荡在暮色中渐渐笼上了一层灰蓝色的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