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骂完,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后院里半天没动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脑子里地一下,想起了昨日的事。
昨日白天,他收了林家兄弟那一百多斤青窑炭,成色好,分量足,当天就卖完了,价格不低,来买的客人个个夸好。
这事儿哪能瞒得住?
镇上几条街,做炭生意的就那么几家,谁家后院堆了新货,同行一眼就看出来了。
果不其然,昨日傍晚林清舟他们前脚刚走,钱记炭行的钱掌柜后脚就摸上门来了。
那老狗在他炭行前头晃悠了大半天,先是说老赵你这生意不错啊,
后又装作随意地问,
你这后院堆的是哪来的青窑炭?看着像真家伙似的,不会真是从青窑来的吧?
赵德柱自然不会告诉他从哪儿来的,打着哈哈把人撵走了。
钱掌柜当时笑眯眯地走了,也没说什么。
难怪昨日那老狗在我这门前晃悠!
赵德柱咬牙切齿,
这老狐狸,定是搭上了船帮的人,今早就跑上游去了!
林清舟在旁边听着,神色平静,淡淡道,
赵掌柜,生意场上的事,有人眼红是正常的,我家兄弟俩跑这一趟,不过是挣个脚力钱,转头就走,不跟人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赵德柱听了这话,心里一咯噔,再看林清舟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顿时明白了,这小子是打定主意不蹚这浑水了。
人家有船,跑炭不过是顺手捡个快钱,风口一过,拍拍屁股就走,根本不打算跟人抢货源,打价格战。
赵德柱苦笑一声,拱了拱手,
三郎通透....是赵某贪心了。
旁边的林清山听得一头雾水,眨巴着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没搞懂这两人打的是什么哑谜。
兄弟俩跟赵德柱道了别,推着空板车往茶摊方向走。
一路上林清山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清舟,你刚才跟赵掌柜说的啥意思?啥叫不跟人争?咱这不是好好的买卖吗?怎么就不做了?
林清舟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耐心地给他解释,
大哥,你想啊,咱去青窑村收炭,十三文一斤,赵掌柜给咱二十三文,咱一斤赚十文,
可今日上游有人也去了,人家一看咱在村里收十三文,他们会怎么想?
怎么想?
林清山茫然。
他们会想,我们能赚,他自然也能赚,
他们若是想多收些,就会跟村民说,
我十五文收你的炭,比那个外乡人多给两文,
村民一听,自然愿意卖给他,再有别人去,可能就开到十六文,十七文了。
林清山愣住了,
还能这样?
做生意就是这样。
林清舟道,
有利可图的事,人人都想插一脚,咱船小,本钱也少,人家若是本钱厚,直接在村里把炭全包圆了,
囤着等炭价涨到三十五文,四十文再卖,咱去收连个碎渣都摸不着,
到时候咱收不着炭,赵掌柜的货供不上,两头落空,还不如趁现在收了两趟,赚了钱就撤。
林清山听着,忽然一拍大腿,
那咱们该跟那些乡亲们下订啊!先给些定金,谈好了咱们明日去收,他们就不能卖给别人了!
林清舟忽然笑了。
林清山纳闷,
你笑什么?
林清舟停下脚步,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哭笑不得,
大哥啊大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讲规矩吗?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反悔?
林清山瞪大了眼。
林清舟笑而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林清山见他不说话,知道弟弟是在笑话自己天真,愤愤道,
他们也太不讲规矩了!咱们说好了的,给了定金,怎么能反悔呢!
林清舟收起笑容,耐心道,
大哥,十三文的时候,咱给的是现钱,他们乐呵呵地卖了,
明日别人上门,开价十六文,一百斤就多赚三百文,
三百文够他们家吃半个月的盐肉了,你给的那点定金,人家退给你就是了,
顶多落个不讲规矩的名声,可手里的银子是真的。
林清山哑口无言,半晌才闷闷道,
那咱给宋铁锁多算的那一文,他还不还那五文钱,也是这个理?
林清舟失笑,
大哥,你总算开窍了。
林清山挠挠头思索了一会儿,
那还真说不上谁对谁错了,要是我自己,我也想多卖些钱出去...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茶摊。
张大江正忙着,见他们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
兄弟俩把板车停好,没多停留,径直往码头走去。
到了码头,解开缆绳,林清舟撑篙离岸,林清山摇橹,船缓缓划入主流。
“那咱们明日还去吗?”
“自然要去,总要看看行情。”
“那现在呢?”
“去等爹下堂了,今日可不要让他就等吹风了。”
“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