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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6章 土州行

    “不行,我受不了了。发布页Ltxsdz…℃〇M”


    从敖巽背上翻身下来的时候,我两条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膝盖一弯,差点直接给土州的黄土地磕一个响头。


    敖巽变回人形,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困惑:“怎么了?”


    “怎么了?”我扶着旁边的歪脖子树,喘得像条夏天吐舌头的土狗,“你让我捋一捋啊——先是被十七个元婴大圆满围殴,然后用自己的道硬扛仙城,接着被几千人的愿力灌成筛子,最后还开了个万丈巨神虚影装了个大的——”


    我掰着手指头,每数一下就觉得身上某个部位在惨叫:“我现在这具身体,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就没有一块地方是不疼的。你再让我趴你背上飞,我感觉我骨头架子都要散给你看。”


    敖巽沉默了一下,问得很认真:“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走路?”


    “对,走路。”我拍拍他的胳膊,“脚踏实地,懂不懂?让双脚亲吻大地,让地气从涌泉穴往上走,让——”


    “你刚才差点给大地亲个嘴。”司寒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


    他那半边裂开的脸已经被冰霜暂时糊上了,但说话的时候裂缝里还往外冒白气,看着跟个移动的冰窖似的。


    我瞪他一眼:“那是意外。”


    玄冥没说话,只是用仅剩的那只手把我从树边拎起来,扶正,然后默默退到一旁。断臂处暗红色的血痂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光,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断的不是自己的手。


    我看着他那截空荡荡的袖子,心里堵得慌。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我挥挥手,“找地方落脚,先搞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土州的景色跟水州完全是两个极端。


    水州是水网密布,出门就是河,抬头就见江。土州倒好,出门就是土,抬头还是土——黄土地,红土地,黑土地,灰土地,各种颜色的土堆成山,垒成丘,铺成原。


    放眼望去,除了土还是土。


    偶尔有几棵树,也是歪脖子老树,树干上挂着干巴巴的叶子,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像在抱怨这鬼地方太干了。


    “这地方能有妖兽?”我怀疑地问。


    敖巽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吟道:“应该有。土州的妖兽以地龙、土蟒、石甲兽为主,都是皮糙肉厚、气血充盈的种类——”


    “气血充盈”四个字一入耳,我眼睛就亮了。


    “就它了!”


    “什么?”


    “就气血充盈的!”我搓搓手,“我现在最缺什么?血!气!我现在感觉身体里空得能跑马,再不补补,我怕我明天早上起来就剩一张皮了。”


    敖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我懂他的意思。


    他想说:你现在这身体状况,别说打妖兽了,走路都费劲。


    但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守护仙城那一战,我透支的不仅仅是气血,不仅仅是法则,不仅仅是星辰骨和五脏神——


    我透支的是命。


    要不是最后那几千人的愿力灌进来,我可能已经躺在那儿了。


    三次信仰之力。


    第一次是从仙城那些人身上涌来的,把我从油尽灯枯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第二次是他们再次跪下来的时候——让我更才能撑住!


    第三次是我离开的时候,我回头朝他们挥手,然后转身。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又一股愿力涌来。


    不是之前那种海啸般的汹涌,而是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目送我离开的人心里,悄悄地、轻轻地、源源不断地流过来。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温热的、让人眼眶发酸的感觉,从后背渗进去,一直渗到心里。


    我当时没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想什么呢?”司寒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


    “没什么。”我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开,“走吧,找妖兽去。”


    走了两步,我又停下来。


    “对了,七彩塔里的几位,应该也醒了。”


    我拍了拍腰间的七彩塔。


    塔身微微一震,一道光幕从塔顶升起,在空中铺开——


    林小琅的脸第一个出现在光幕里。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但看见我的时候,使劲憋着,硬是把眼泪憋回去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狗哥……”


    “狗哥你真厉害!”


    林小琅,眼睛亮得像两个小灯泡:“我们都看到了!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那上百艘战舰,那什么焚天朱雀舟、断海巨剑、潮音禁曲、镇海金身、建木扎根、巨鲲鲸葬——全被你打趴下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特别是最后那个万丈巨神虚影,天呐,那是什么东西?也太帅了吧!还有那六十四口悬棺,哗啦啦全打开,卦象流转,咔嚓咔嚓把那些残魂全灭了!还有那个——”


    “停停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我被她吵得脑仁疼,“你慢点说,我耳朵还没好利索呢。”


    林小琅这才闭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陈远山的脸挤进光幕。


    这老家伙平时一副高人风范,此刻却满脸复杂,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活着就好。”


    简单四个字。


    但我听出了里面压着的千言万语。


    苏沐雨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光幕边缘,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担心,欣慰,心疼,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地、几乎察觉不到地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用说。


    赵大川的大脸盘子挤过来的时候,差点把光幕撑爆。


    “狗哥!狗哥!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要不要我给你炖锅汤补补?我最近学了几道新菜,虽然可能没你做的好吃,但绝对能喝——”


    “行行行,”我被他吵得头疼,“等我缓过来,你炖,我喝,行了吧?”


    赵大川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孙老头最后出现。


    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个棋盘,手里捏着枚棋子,像是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听见我们说话,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


    深得像一口古井,看不见底。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盯着棋盘。


    “平安就好。”他说。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光幕消散。


    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狗哥。”林小琅的声音从塔里飘出来,“你真的好厉害啊!我以前觉得你也就是个会做饭的,没想到你这么能打!那十七个元婴大圆满哎!十七个!全被你打趴下了!还有那上万修士——”


    “行了行了,”我被他夸得有点飘,但理智还在,“我厉害什么厉害,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要不是最后仙城那些人……”


    话没说完。


    但他们都懂。


    沉默了一会儿。


    林小琅的声音又响起,这回小了很多,也轻了很多:“狗哥,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我笑了。


    “行,等着。”


    收起七彩塔,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前方无尽的黄土原野。


    “走吧,找妖兽去。”


    走了大概三里地,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以我现在的状态,别说打妖兽了,连妖兽的毛都摸不着。


    不是因为妖兽太厉害。


    是因为我太虚了。


    虚到什么程度?


    刚才路过一片矮灌木丛,从里面蹿出一只野兔,灰扑扑的,也就我巴掌大。


    它看见我们,愣了一下。


    我看向它。


    它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兔子肉,烤着吃应该挺香。


    然后那兔子——


    那兔子居然龇牙了!


    一只巴掌大的野兔,居然对着我龇牙了!


    它还“吱”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挑衅、还有四分“你过来啊”的嚣张。


    我:“……”


    司寒:“……”


    玄冥默默往前走了一步。


    那兔子“嗖”一下钻进洞里,没了踪影。


    我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刚才那兔子……”我艰难地开口,“是不是在挑衅我?”


    司寒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从生物学角度讲,兔子龇牙通常表示恐惧或警告。但从刚才的情况看,它可能确实是在挑衅你。”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太虚了。”司寒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它可能觉得你构不成威胁。”


    我沉默了。


    敖巽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你现在确实……嗯……看起来不太能打。”


    “不太能打”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很委婉。


    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我现在这模样,别说打妖兽了,连只兔子都敢骑脸输出。


    “不行。”我深吸一口气,“必须吃肉,立刻,马上,现在。”


    又走了五里地。


    终于遇见一个像样的目标。


    土丘旁边,趴着一头石甲兽。


    这玩意儿长得跟穿山甲似的,但体型大得多,少说也有三头牛那么大。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阳光下泛着岩石般的光泽。


    它正在睡觉。


    呼噜打得震天响,每喘一口气,鼻孔里就喷出两股土黄色的尘雾。


    “就它了。”我压低声音。


    司寒看了一眼那石甲兽,又看了一眼我:“你确定?”


    “确定。”


    “你现在这状态,可能打不过它。”


    “谁说我打了?”我白他一眼,“我不会偷袭吗?”


    司寒沉默了。


    玄冥默默拔出了弑帝刃。


    “别别别,”我赶紧按住他,“用不着这玩意儿。杀鸡焉用牛刀,杀石甲兽焉用弑帝刃?看我的。”


    我从怀里摸出勺柄。


    勺柄静静地躺在我掌心,温热,沉默。


    “勺兄,”我轻声说,“帮个忙?”


    勺柄微微一颤。


    然后——


    一道虚影从勺柄上浮现。


    不是完整的勺兄,只是浅浅的一层轮廓,淡得像水里的倒影。


    但那道虚影还是飘了起来,飘到那头石甲兽头顶,然后——


    轻轻一敲。


    “咚。”


    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井。


    但那头石甲兽的呼噜声,停了。


    它的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鳞甲上的光泽黯淡下去——睡着了,睡得更死了。


    “漂亮!”我竖起大拇指,“勺兄,还是你靠谱。”


    勺柄轻轻晃了晃,虚影收回,又变回那根沉默的勺柄。


    接下来就是做饭环节。


    杀妖兽这事儿,我熟。


    但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体杀三头牛大的石甲兽,那就有点费劲了。


    好在有帮手。


    玄冥用仅剩的那只手,握着弑帝刃,顺着鳞甲的缝隙切进去——那柄连虚空都能斩开的凶刃,此刻却被他用得比手术刀还精细。刀刃沿着骨骼游走,避开筋脉,挑开筋膜,一块完整的背脊肉就被卸了下来。


    司寒在旁边帮忙,用寂灭之刃的寒气把切好的肉块冻住,防止变质。


    敖巿负责生火。


    他变回半龙形态,对着柴堆轻轻喷了一口龙息——那柴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苗蹿得比人还高。


    “你这也太夸张了!”我赶紧后退两步,生怕眉毛被燎着。


    敖巽讪讪地变回人形,火势这才慢慢稳定下来。


    锅兄从头顶飘下来,扣在火堆上。


    二十一道裂缝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一个老兵身上的伤疤。


    “锅兄,”我拍拍它,“辛苦你再撑一会儿。”


    锅兄没说话。


    但锅底的温度,慢慢升了起来。


    切肉是个细致活。


    石甲兽的肉不像普通妖兽那么嫩,它带着一股土腥气,处理不好就难以下咽。


    但这难不倒我。


    先用清水冲洗三遍,把表面的血水洗干净。然后用刀背把肉拍松,切断筋络,让肉质更嫩。接着切块——不大不小,一寸见方,正好一口一个。


    玄冥在旁边看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为什么要拍?”


    “嗯?”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拍肉啊,这样肉会嫩,吃起来不柴。”


    玄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司寒也在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我的手,像是在学习。


    敖巽更夸张,直接掏出个小本本开始记。


    “你干嘛?”我好奇地问。


    “记下来。”他一本正经地说,“以后有用。”


    我哭笑不得:“你一条龙,记这个干嘛?”


    敖巽沉默了一下,说:“万一以后还要跟你出来打仗呢。多学点,总能派上用场。”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你记吧。等会儿还有更多要记的。”


    肉切好了,这步最关键。


    石甲兽的土腥气,得用重料压。


    葱姜蒜切末,多多的,铺在盆底。然后是一把花椒,一把八角,几片香叶,一根桂皮——这些都是我在水州的时候收刮的存货,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最后是一勺我自己的秘料,浇上去的时候“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


    林小琅的声音从七彩塔里飘出来:“狗哥!好香啊!”


    “香就对了,”我得意地晃晃脑袋,“等着,等会儿给你也留一份。”


    “真的?”林小琅的声音里全是惊喜。


    “真的。不过你得先让陈远山他们同意。”


    “他们肯定同意!”林小琅信心满满,“要是不同意,我就哭给他们看!”


    我哈哈大笑。


    腌了半个时辰,肉入味了。


    锅里的水也烧开了。


    我把肉块一块块下进去,沸水一滚,肉色变白,血沫浮上来。用漏勺撇干净,再把肉捞出来,用温水冲一遍。


    这一步叫焯水,去腥去血沫,让汤更清。


    锅兄尽职尽责地保持着水温,二十一道裂缝在热气中微微泛光。


    “锅兄,”我轻声说,“撑住啊。”


    锅兄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放心。


    焯好水的肉重新下锅,加足量的清水,再放几片姜,几段葱,一小把花椒。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接下来就是等了。


    一个时辰后。


    锅盖掀开的那一刻,香气像一头被关久了的猛兽,猛地冲出来,撞了我一个跟头。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


    那是带着土州特有的厚重、石甲兽特有的浓郁、以及我独家秘方加持的——


    绝顶肉香。


    白蒙蒙的蒸汽里,汤色已经变成了奶白色,浓稠得像化开的牛乳。肉块在汤里翻滚,每一块都吸饱了汤汁,颤颤巍巍,油光水亮。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


    “来来来,开饭!”


    第一碗汤,我谁都没给。


    我自己喝了。


    一口下去,热流从喉咙一直冲到胃里,然后从胃里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蹿。


    那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一棵快要干死的树,终于等来了一场大雨。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条经脉都在颤抖,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吸吮着这股热流。


    五脏神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透支后奄奄一息的光,而是真正的、饱满的、生机勃勃的光。


    星辰骨转了。


    九颗星核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热流被吸进去,变成温润的光,再释放出来。


    我闭上眼睛。


    享受着这久违的、活着的感觉。


    第二碗,给了玄冥。


    他断臂处的血痂,在喝下汤的那一刻,似乎淡了一点点。


    他没说话。


    但握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第三碗,给了司寒。


    他脸上那道被冰霜糊住的裂缝,在热气中似乎松动了一些。但他没在意,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汤,像在喝什么绝世珍品。


    第四碗,给了敖巽。


    他端着碗,沉默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这汤,比龙肝凤髓好喝。”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是,龙肝凤髓算什么,能有我这石甲兽炖的汤香?”


    敖巽没反驳。


    林小琅的欢呼声,震得我耳朵疼:“好喝!太好喝了!狗哥你太厉害了!”


    陈远山的声音沉稳:“确实不错。”


    苏沐雨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隔着塔壁,温温的,软软的。


    赵大川的大嗓门:“狗哥!这汤绝了!等我也学学,以后炖给你喝!”


    孙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嗯,好汤。”


    一顿饭吃完,我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不是完全恢复——那一战伤得太重,不是一顿饭能补回来的。


    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风吹就倒的模样了。


    我靠着土丘,望着头顶的星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狗哥。”


    林小琅的声音轻轻的。


    “嗯?”


    “你以后……还会这样拼命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会吧。”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我看着星星,慢慢地说,“有些天,总要有人去撑。不是我想拼命,是没办法。”


    林小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狗哥,你以后拼命的时候,记得带上我们。”


    “你们?”


    “我们啊。”她的声音认真起来,“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给你鼓鼓劲,加加油,炖炖汤。你不是说肉多的是,汤多的是吗?那我们就负责给你炖汤,让你有力气继续拼命。”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夜深了。


    土州的夜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凉凉的,但不冷。


    司寒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睛,脸上的裂缝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玄冥坐在另一边,断臂处的血痂已经干透,像一截枯死的树桩。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敖巽变回人型,龙鳞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虽然千疮百孔,却依然温暖。


    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后天还要继续吃肉。


    大后天还要继续修复这破破烂烂的一身。


    但今晚——


    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


    “晚安,各位。”


    我轻声说。


    没有人回应。


    但我知道,他们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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