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林震南后背沁出层层冷汗,心底的焦虑几乎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发布页LtXsfB点¢○㎡
他强压翻涌的心绪,沉凝良久,强行压下所有惶恐,心中已然有了保全家族的稳妥决断。
当务之急,绝非逞强斗气、与人争锋,而是主动化解恩怨、平息祸端。
他当即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却掩不住字句深处的疲惫与被动:“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今夜我便亲笔修书一封,送往蜀地青城派,向余沧海掌门致歉。”
“我会言明,只是晚辈少年争执、无心之失,绝无挑衅青城派之意,竭力化解这场恩怨,保全镖局生意。”
心绪稍稍平复,他看向垂首而立的林平之,眼底带着深深的审慎与探究,想要再确认几分当下武林的实力差距,看清林家如今真实的窘迫处境。
“你且细细告知为父,那岳凡的武功,当真强横至此?”
“以一敌二完胜青城弟子,招式精妙、实力超群,半点不虚?”
林平之重重点头,眼神之中依旧残留着白日所见的震撼,语气无比笃定:“千真万确!岳凡师兄的武功,远超我所见的所有年轻高手。”
“他的招式精妙灵动,内力浑厚绵长,进退有度、收发自如,比起我所学的林家武功,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话音落下,林平之抬头望向神色凝重的父亲,眼中满是困惑、不甘与深深的茫然。
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字字戳心,句句扎在林震南最心虚、最畏惧、最逃避的宿命软肋上。
“爹!孩儿今日拼死一战,倾尽辟邪基础武学依旧不堪一击,反观旁人各派武学,皆是精妙强横。”
“我想问您一句,我们林家代代相传、号称武林绝学的辟邪剑法……难道真的如此不堪,徒有虚名,根本算不得顶尖武学吗?”
林震南不答,反而叫林平之回到房屋之中,随后他与林夫人便商量起了给余沧海写信之事
林震南写完信之后,他便将信件的交给了一名镖师,随后让镖师连夜赶往蜀川。发布页Ltxsdz…℃〇M
他并不知道余沧海已经来到了福州。
夜注定是福威镖局的无眠之夜!
与此同时,另一边,福州福威镖局的风雨暗流尚在暗自滋生,林震南父子的纠结与惶惑未消。
千里之外的西岳华山,巍峨云海之间,正气堂灯火长明,一派名门肃穆之景,内里却早已藏着窥伺江湖、算计绝学的深沉暗流。
华山雄峙秦川,山势奇险,云雾常年缭绕山间,将整座山岳衬得仙气凛然、浩然端正。
此刻,岳不群正端坐在正气堂正中紫檀木太师椅上。
一身青布道袍纤尘不染,面容温润儒雅,眉目清俊淡然,周身自带一派君子如玉、温润端方的宗师气度。
他腰背挺直,神色平和,目光淡淡落于掌心一张薄薄的素色纸条之上,看上去闲适安然,无半分波澜。
这一张轻薄纸条,正是经过一天一夜,由余沧海飞鸽传书千里送至华山的密信。
字迹潦草仓促,带着几分阴鸷急躁,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亲笔手迹。
纸条之上寥寥数语,字句看似坦荡公允,句句扣着武林正道大义,内里却满是试探窥伺、暗藏心机。
余沧海在信中假意询问岳不群近日行止,问其是否已抵达福州地界。
假借近日魔教余孽在东南地界暗中活动、祸乱江湖为由,想要邀约岳不群私下会面。
声称两派同为五岳正道、武林名门,可共聚一堂,商议联手围剿魔教、安定东南武林局势的对策。
字字皆是正道公义,句句都是武林大局,可深谙余沧海心性、看透江湖权谋的岳不群,一眼便看穿了这层虚伪的遮羞布。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纸页,指腹划过余沧海力透纸背的字迹,温润的唇角忽然微微向上勾起,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这笑意浅淡如风,藏在儒雅面容之下,若是不细细观察,无人能察觉其中的讥讽与洞悉。
片刻之后,岳不群五指骤然微收,力道轻柔却精准。
只听“簌簌”一声轻响,平整的素色纸条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纸屑,如同漫天飞雪,自他掌心缓缓飘散。
堂中微风一卷,细碎纸屑尽数随风流转,转瞬便消散在檀香烟气与清风之中,无影无踪,仿佛这一封千里传书的密信从未存在过。
全程无声无息,淡然自若,却自带一派掌控一切的宗师城府。
身侧站立的宁中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微微一动,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
她一身素色衣裙,气质飒然温婉,性情正直坦荡,素来不喜江湖诡谲算计。
见岳不群看完密信便徒手碎纸、不留痕迹,当即上前半步,轻声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师兄,这余矮子素来心胸狭隘、自私阴诡,向来只重一己私利,从不关心什么武林正道、围剿魔教,今日突然千里传书邀约议事,他这是想干什么?”
宁中则性情磊落正直,待人坦荡,虽深谙各派人情世故,却始终看不惯余沧海的阴私手段。
一句“余矮子”,道尽了武林之中对余沧海身形猥琐、心性狭隘的普遍不屑。
岳不群缓缓抬眸,目光望向殿外缭绕的云海青山,眼底的淡淡笑意尽数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冷冽的寒光:“沧海其人,野心极大,隐忍多年,却格局狭小。”
“毕生执念,便是想要一门绝世武学撑起青城门面,他此番飞鸽传书,假借围剿魔教、共商正道大局为名,实则是心怀鬼胎,刻意试探。”
他稍稍停顿,指尖轻点椅边扶手,条理清晰,一语道破核心算计:“他早已觊觎福州林家已久。”
“对那传闻中天下无敌的辟邪剑法,更是垂涎三尺,日夜惦念。”
“这些年他隐忍不发,迟迟未曾对福威镖局动手,唯一忌惮的,便是我华山派。”
“林家与我华山素有交情,江湖皆知,余沧海生怕他一旦贸然对林家出手,抢夺辟邪剑谱,我华山派会念及情谊,出兵插手阻拦,坏了他的好事。”
“所以他今日传书,看似邀约议事、共商正道,实则是想探我口风、窥我行踪。”
“一来确认我是否身在福州、是否有意庇护林家!”
“二来想稳住我华山,让我恪守正道中立,不干预他接下来的动作。”
“此人心机深沉,虚伪至极,满口公义,满心私欲。”
一番剖析,层层透彻,将余沧海所有伪装与算计,尽数扒得干干净净。
宁中则闻言瞬间恍然,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生出几分愤慨与不齿,沉声说道:“原来如此!”
“这余沧海当真虚伪狡诈,口口声声武林正道,所作所为却尽是鼠窃狗偷、觊觎别人家传绝学的卑劣行径!”
“林家世代经商,安分守己,福威镖局行走江湖百年,从不主动结仇惹祸,向来以和气生财为本,从未得罪青城派。”
“他竟这般觊觎人家祖传武学,妄图强取豪夺,实在不配称之为武林名门掌门!”
愤慨过后,宁中则似是想起一事,神色微微一动,连忙开口禀报:“对了师兄,方才我刚收到珊儿传回的飞鸽密报。”
“凡儿近日在福州城外偶遇林平之,恰好撞见青城派余人彦、贾人达二人仗势欺人。”
“先是调戏珊儿,然后寻衅羞辱林家武学、欺压林平之,凡儿出手相助,以一敌二,轻松击退两名青城弟子。”
岳不群闻言,面色依旧淡然无波,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怪不得,以余沧海睚眦必报、护短偏执的性情。”
“门下弟子素来嚣张跋扈、横行霸道,此番弟子受辱,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只是此人向来隐忍多疑,谋定而后动,绝不会在局势未明、未曾稳住我华山之前,贸然大举兴兵进犯福州、屠戮林家。”
“此番他会给我写信,或许,是试探我是否已然来了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