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中则上前一步，沉声道：“王老英雄，既然你们不信，那好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找一位精通音律的人来，当场鉴定一下，看看是剑谱还是曲谱，自然真相大白。”
岳凡在旁淡淡补了一句：“就怕到时候证明是曲谱，王家的脸不太好看。”
“哼！鉴定就鉴定！”王元霸硬着头皮道，“老夫这就请易师爷来！他是洛阳城有名的音律好手，最是公道！”
不多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被请了过来，老头姓易，平时人称易师爷！
易师爷拿起册子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摇了摇头：“王老爷子，这谱子古怪得很，有几处宫调转得不合常理，老朽……老朽也拿不准。”
“不过城东绿竹巷的绿竹翁，音律造诣极深，他定然认得。”
“绿竹翁？”王元霸眉头一皱。他知道绿竹翁性情孤僻，素来不与官场武林往来，架子极大。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去请他鉴定，不然没法收场。
“好！那就去绿竹巷！”王元霸一咬牙，“老夫今天就要把这事弄个水落石出！”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王府，往城东绿竹巷而去。
岳凡走在东方不败身侧，低声笑道：“董兄，你懂音律吗？”
东方不败淡淡瞥他一眼：“略懂。那确实是曲谱，不是什么剑谱。”
“我就知道。”岳凡笑了笑，“这下王家的脸，可要丢到姥姥家了。”
到了绿竹巷，只见一片竹林掩映着一间竹舍，清幽雅致。
王仲强上前叫门，喊了好几声，才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拄着拐杖走出来，神色冷淡：“吵什么？”
“绿竹翁，麻烦你帮个忙，鉴定一下这本册子是剑谱还是曲谱。”王元霸上前说道，语气客气了几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绿竹翁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册子上，淡淡道：“拿进来吧。”
众人跟着进了竹舍，舍内摆着一张古琴，一支玉箫，陈设简单却干净。
绿竹翁拿起册子翻了翻，又走到古琴边坐下，指尖拨动琴弦，按照谱子弹了起来。
琴弦轻拨，第一个音符落下时，满室皆静。
起初的调子清越疏朗，如行舟江上，两岸青山徐徐退去，正是《笑傲江湖》的开篇。
绿竹翁指尖起落娴熟，琴音潺潺流淌，带着几分江湖散淡的快意，厅中众人虽不通音律，也觉听得心神舒畅。
王元霸父子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手里的茶杯越攥越紧，心里暗自打鼓——难不成真是本曲谱？
可弹到中段，调子陡然一转，宫商角徵羽骤然变序，节奏忽快忽慢，诡谲跌宕，正是曲洋糅合了魔教音律的奇崛之笔。
绿竹翁的指尖猛地一滞，“铮”的一声，琴弦颤出一道破音。
他眉头紧锁，指尖再动，接连错了好几个音，原本流畅的曲子顿时支离破碎，再无半分章法。
他猛地停了手，指尖按在琴弦上，余音嗡嗡震颤，在竹舍里绕了几圈才散。
绿竹翁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老朽无能，后半段弹不出来。”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变了气氛。
“弹不出来？”王仲强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得色，往前凑了两步，指着册子大声道，“爹！您听见了吧！”
“连绿竹翁都弹不出来，这哪里是什么曲谱！分明就是辟邪剑谱！故意写成曲谱的样子掩人耳目！”
“没错！”王家骏也跟着附和，脖子梗得老高，“天下哪有曲谱能难住绿竹翁的？”
“洛阳城谁不知道您老人家音律第一！这册子要是真曲谱，您怎么可能弹不出来？”
“肯定是华山派把剑谱改头换面，藏在里面，怕被人认出来！”
王元霸捋着花白胡须，原本沉下去的脸色又浮了上来，看向岳不群的眼神多了几分咄咄逼人：“岳掌门，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连洛阳音律第一的绿竹翁都弹不了的‘曲谱’，说出去谁信？”
“我看你还是把剑谱交出来，还给林家后人，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跟着来的洛阳武人也纷纷低声议论，大多面露疑色，看向华山众人的眼神也变了味道。
毕竟绿竹翁的音律造诣是公认的，连他都弹不出，这谱子确实蹊跷。
“王老英雄这话未免太武断了。”宁中则柳眉微蹙，上前一步，语气清冷，“绿竹翁前辈只是说弹不出，何曾说过这不是曲谱？”
“音律一道精深无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前辈一时弹不出，就成了辟邪剑谱？这是什么道理？”
“宁女侠这就强词夺理了。”王伯奋皮笑肉不笑，“除了辟邪剑谱，什么曲谱能这么古怪？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仙乐吧？”
两边正争执间，绿竹翁抬眼扫了王元霸一眼，语气冷淡，带着几分不屑：“王老爷子这话就说得可笑了。”
“老朽弹不出，只能说明老朽音律造诣不够，怎么就成了剑谱？”
“天下之大，音律一道精深无比，老朽这点本事，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琴身，指节叩在桐木上发出笃笃轻响。
“这谱子上的记谱法子虽偏门，却句句合乐律，高低起伏、快慢转合都有章法，绝非什么武功秘籍胡乱凑的。”
“只是后半段转调太过奇崛，本是琴箫相合的路子，老朽单靠古琴，本就难全其貌。”
再加之内中曲意太烈，老朽年纪大了，指力心气都跟不上，弹不出其中神韵罢了。”
“您弹不出，还有谁能弹？”王仲强撇了撇嘴，明显不信，“绿竹翁您都算洛阳第一了，总不能还有人比您更厉害吧？我看您就是替华山派打掩护！”
“放肆！”绿竹翁眉头一皱，身上骤然透出几分冷意，“老夫一生行事，何须替人打掩护？”
他缓了缓语气，指尖指向竹舍后巷的方向：“我姑姑隐居在巷内深处竹屋，毕生精研音律，琴箫皆入化境。”
“这谱子拿去给她看，定能弹出完整的曲子，她老人家说是曲谱，那便是曲谱；”
“她说是剑谱，老夫二话不说，亲自把人给王老爷子送到府上。”
“您姑姑？”王元霸愣了一下。他久居洛阳，只知道绿竹翁独居绿竹巷，从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姑姑。
易师爷在旁边连忙凑过来低声道：“老爷子，确有其事。”
“听说绿竹翁的姑姑是位世外高人，隐居巷内，从没出过门，音律造诣深不可测。”
王元霸心里打了个突，看绿竹翁神色笃定，不似作假。
他转头看向岳不群，心里盘算：真要是位世外高人，鉴定出来是曲谱，王家今天脸就丢大了；
可要是不去，反倒显得自己心虚，坐实了栽赃的名声。
岳不群这时上前一步，神色平静，袍袖轻拂：“既然老夫人精通音律，那就劳烦绿竹翁引荐，让老夫人鉴定一番。”
“是曲是谱，一听便知。也好还我华山弟子一个清白。”
“岳掌门都这么说了，那好！”王元霸一咬牙，“就请老夫人掌眼！今天这事，必须分出个是非黑白！”
绿竹翁也不多话，拿起曲谱，拄着拐杖在前头引路。
众人跟着他穿过竹舍，往后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