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至,华山脚下的演武坪早已人山人海,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昨夜刚落过一场薄露,微凉的湿气裹着草木清香,铺满整片青石场地。
三丈宽的比武擂台被华山弟子擦拭得干干净净,石面水润发亮,半点尘埃不见。
场地四周搭着连片的木质长棚,一排排粗木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上清茶,糕点尽数备齐。
偶尔有风吹过,桌上瓷碗轻轻磕碰,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
两列华山弟子身着崭新青布劲装,腰佩长剑,笔直伫立在擂台两侧。
少年弟子们个个身姿挺拔,看似神色肃然守着规矩,可眼底藏不住紧张!
时不时悄悄抬眼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江湖群雄,手心都微微攥紧。
演武坪入口处,人流源源不断涌入。
挎着单刀、敞着衣襟的绿林悍匪,背着布包,身着道袍的各门弟子,摇着折扇,带着小厮随行的世家公子,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挤挤挨挨,顺着指引落座。
所有人嘴里念叨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话题,辟邪剑谱。
“你们说,那传说中的辟邪剑谱,真藏在华山?”
“不好说!要是真没有,华山犯得着兴师动众开这场武林大会?
我看就是心虚,想当众挽面子!”
“扯淡!心虚的门派敢宴请整个江湖对峙?摆明是有人暗中造谣,故意抹黑华山!”
“管那么多干嘛,看热闹就完了!左冷禅都亲自到场了,今天绝对有大戏可看!”
嘈杂的议论声混着山风席卷全场,无人注意场地东侧的僻静棚子。
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静静端坐,身后只带寥寥几名随行弟子,打扮朴素,低调得和寻常江湖客别无二致。
冲虚道长指尖轻抚长须,目光落在前方擂台,压低声音笑道:“岳不群五日之内办妥这般盛大场面,心思缜密,筹备周全,看来今日,他是真的有十足底气。发布页Ltxsdz…℃〇M”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温和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缓缓开口:“阿弥陀佛。”
“华山弟子镇定自若,未见慌乱,必然早有应对之策。”
“唯独左冷禅野心勃勃,蓄谋已久,今日这场风波,断然不会轻易收场。”
两人话音刚落,演武坪入口猛地掀起一阵巨大骚动!
全场众人下意识齐齐转头。
一众灰衣嵩山道人簇拥着一道高瘦身影,大步入场。
为首之人面色阴鸷,眉眼锐利如鹰隼,周身寒气沉沉,压迫感扑面而来,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
他身后,丁勉、陆柏等嵩山十三太保尽数随行。
一行人个个面色冷峻,不苟言笑,沉重的脚步踏在青石地上,发出咚咚闷响。
仅仅是一行人入场,全场喧闹瞬间弱了大半,群雄纷纷下意识向两侧避让,自发让出一条宽敞通路,没人敢与之对视。
左冷禅全程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前排首位落座。
他淡淡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擂台,嘴角微微勾起,藏着一抹冰冷的讥讽。
紧随嵩山派之后,各派高人陆续到场。
恒山派一众女弟子步履轻盈,定闲、定逸两位师太走在最前,神色平和淡然,不染半分纷争戾气。
衡山派莫大先生一如既往的孤僻随性,抱着随身胡琴,缩在人群最角落的位置,低头慢悠悠拨弄琴弦,慵懒倦怠,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泰山派天门道长步履铿锵,面色铁青难看。
身旁的玉玑子不停低声絮叨,句句不离辟邪剑谱的流言,气得天门道长额角青筋直跳,满心怒火无处发泄。
五岳剑派尽数齐聚!
一瞬间,整片演武坪的气氛彻底紧绷,无形的对峙张力弥漫全场,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当!当!当!”
三声厚重悠远的钟声,顺着山风传遍群山。
嘈杂喧闹的演武坪刹那间鸦雀无声,数千道目光齐刷刷锁定擂台石阶。
岳不群一袭青色道袍,长髯整洁,身姿儒雅挺拔,步履从容不迫,一步步踏上擂台。
宁中则紧随其后,令狐冲、岳灵珊等华山核心弟子列队随行,气度沉稳,井然有序。
岳不群立身擂台正中,对着四方群雄缓缓拱手一礼。
他声音不高,却裹挟着绵长内力,清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江湖英雄千里赴会,华山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今日召开武林大会,只为澄清近日传遍江湖的辟邪剑谱流言,洗刷我华山污名,还我华山清白!”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再次炸开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前排主位上,左冷禅陡然冷笑出声,端坐不动,运足内力压过全场杂音,声音尖锐刺耳:“岳掌门说得倒是轻巧!一句流言,就想糊弄全天下江湖人?”
“整个江湖人人皆知,你华山私吞林家辟邪剑谱,偷练邪功暴涨修为!”
“若非如此,封禅台一战,你凭什么赢我?!”
这番话直指核心,字字诛心!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目光死死钉在岳不群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岳不群面色平静无波,淡淡看向左冷禅,从容开口:“左盟主此言太过偏颇。”
“封禅台比武,点到即止,胜负皆是自身修为所致,与邪功毫无干系。”
“我华山世代传承紫霞神功、五岳正宗剑法,底蕴深厚,何须觊觎旁门别家的剑谱?”
“所谓私藏辟邪剑谱,纯属无稽之谈!”
“笑话!”
左冷禅猛地起身,宽大袍袖狠狠一甩,大步冲到擂台边缘,眼神凌厉逼人。
“辟邪剑法冠绝天下,速度无双!岳不群,你过往武功平平,整个江湖有目共睹!
短短数年修为暴涨,脱胎换骨,不是练了辟邪剑谱,又是为何?”
“还有你儿子岳凡!年纪轻轻,一身快剑出神入化,路数诡异,你敢说,这不是辟邪剑法的路子!”
这番质疑,瞬间戳中了全场群雄的疑心。
台下附和声接连响起。
“没错!岳三公子年纪轻轻,武功却远超同辈,实在太过离谱!”
“数年苦修抵得上别人数十年底蕴,不是邪功根本说不通!”
流言蜚语四起,宁中则站在台边,气得面色发白,当即就要上前辩驳。
岳不群抬手轻轻拦住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目光环视全场,声音朗朗,正气凛然:“诸位心中疑虑,岳某全然理解。”
“但江湖武道,真假虚实,从来不是靠嘴说!”
“今日擂台大开,广迎天下群雄!谁若是认定我华山修炼邪功、私藏辟邪剑谱,尽管上台赐教!”
“能打赢我华山弟子,剑谱一事,任凭诸位追查议论!”
“若是技不如人,还请诸位收回流言,还我华山一个公道!”
话音落地,全场轰然哗然!
“够敞亮!打赢华山就能追查剑谱?”
“华山这是真有底气!不然绝对不敢当众立此规矩!”
“说不定是装腔作势罢了,上去试试便知真假!”
众人跃跃欲试,却始终无人敢第一个登台。
毕竟华山新晋五岳盟主,声势正盛,谁也不愿做第一个碰壁的出头鸟。
前排的左冷禅见状,眼底寒光一闪,不动声色给身侧的费彬递去一个眼色。
费彬瞬间会意,脸上浮起一抹阴冷冷笑。
他身形骤然腾空,足尖轻点空气,轻飘飘落在擂台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