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处机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发布页Ltxsdz…℃〇M
他知道孙不二的脾气,向来心直口快,眼里容不得沙子。
可这事,确实不是简单几句就能说清的。
“诸位,”丘处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殿里立刻安静下来。
“志平的事,我心里有数。他这孩子,本性不坏,这一点我可以担保。”
“他吸的那些人,都是蒙古兵和魔教妖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丘师兄!”孙不二急了。
“你听我说完!”丘处机摆了摆手,“我不是说他做得对,吸人内力这种事,确实不妥,长期下去,对他的心性肯定有影响。”
“可现在的局面,蒙古大军压境,襄阳危在旦夕,志平他是在拼命。”
“他一个人扛着蒙古的先天高手,不用非常手段,怎么活下来?”
王处一点了点头,说道:“丘师兄说得有道理,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志平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就能学邪功?”孙不二不依不饶:“那以后是不是谁被逼无奈了,都可以去学魔道功夫?”
“孙师妹,你这话太重了。”郝大通开口道:“志平是不是邪功,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然而,孙不二的态度很坚决,冷笑一声,开口道:“未下定论,咱们全真教的弟子,就该练咱们全真教的功夫!”
“咱们全真教乃是玄门正宗,堂堂正正,搞那些旁门左道,迟早要出事!”
刘处玄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倒是觉得,当务之急不是争论志平的功夫是正是邪,而是得把他叫回来,当面问清楚。”
“他现在去了吐蕃,等他回来,咱们一起问问他,这门功夫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问?他要是肯说真话还好,要是不肯说呢?”
孙不二冷笑道:“他现在武功高了,翅膀硬了,还能把咱们这些师叔伯放在眼里?”
“孙师妹,你这话就过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丘处机的脸色沉了下来:“志平不是那种人。”
“他再怎么样,也是咱们全真教的弟子,对咱们这些长辈,还是敬重的。”
“敬重?”孙不二还想说什么,被王处一打断了。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王处一拍了拍桌子:“争来争去,也争不出个结果。”
“志平现在不在终南山,说什么都没用。”
“等他回来,咱们把他叫来,当面问清楚,再做定夺!”
殿里又安静了下来。
丘处机看了看众人,缓缓说道:“王师兄说得对,等志平回来,我亲自找他谈。”
“如果这门功夫真的有害,我一定劝他废掉,如果他不听,门规处置,我绝不偏袒。”
孙不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到丘处机那副郑重的样子,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脸扭到一边,不再说话。
谭处端叹了口气,说道:“希望志平这孩子,能听得进去劝吧。”
刘处玄也点了点头,说道:“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轻重。”
郝大通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处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丘处机看着殿里各怀心事的众人,心里沉甸甸的。
他嘴上说得轻松,可心里比谁都担心。
尹志平这孩子,他是真的看着长大的。
从小聪明伶俐,悟性极高,是三代弟子里最出色的一个。
丘处机一直把他当成下一任掌教来培养。
可这孩子下山之后,变化太大了,武功越来越高,路子也越来越野,很多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至于可以吸收他人功力为己所用的武功!
丘处机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的武林人士不计其数,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功夫对心性的侵蚀有多大。
一开始可能只吸坏人,可吸着吸着,功力涨得快,人就会上瘾。
到那时候,什么好人坏人,只要挡了路,都会吸。
他真的怕,怕尹志平走上那条路,更怕全真教百年清誉,毁在他手里。
可他能怎么办?尹志平现在的武功,已经远在他之上了。
别说劝,就算想强行废掉他的功夫,也做不到。
丘处机长长地叹了口气,宣了声道号:“无量天尊。”
殿里的烛火又噼啪响了一声,火苗晃了晃,映得众人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
与此同时,另一边,偏殿里六子争论的时候,重阳宫的另一处院子里,赵志敬也没睡着。
今天下午,他从一个下山采购的师弟嘴里,听到了尹志平独闯蒙古大营、吸人内力的消息。
那一刻,赵志敬的心里,五味杂陈。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羡慕的是,吸人内力啊,那可是天底下最快的练功法门。
不用打坐,不用苦修,抓个人吸一吸,功力就涨了。
要是他赵志敬也会这门功夫,何愁武功不如尹志平?
嫉妒的是,凭什么?凭什么这种好事,都让尹志平摊上了?
他赵志敬哪一点不如尹志平?不就是命好,被丘处机看重吗?
而兴奋的是,尹志平学了这种邪功,丘处机再怎么护着他,也不可能当作没发生。
全真教的门规摆在那里,吸人内力,那是魔道行为。
只要这事在教里传开,下一代的讲教之位,尹志平就别想了!
赵志敬越想越激动,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尹志平压在他头上,压了十几年。如今,终于有机会把他拉下来了。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志敬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得让全教上下都知道,尹志平学了魔道功夫!”
第二天一早,赵志敬就开始在重阳宫里活动了。
他先去找了自己的几个弟子,把消息透露出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你们知不知道?尹师兄在外面学了一门邪功,能吸人内力!”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耳听下山的师弟说的!尹师兄独闯蒙古大营,当众把好几个高手的内力吸光了,人都变成了废人!”
“那不是魔道行径吗?”
“谁说不是呢!咱们全真教的弟子,居然学这种魔道功夫,传出去,咱们全真教的脸都丢尽了!”
消息从赵志敬的弟子嘴里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整个重阳宫都知道了。
赵志敬还不满足,又去找了几个跟他关系好的四代弟子,在食堂里、在练功场上、在走廊里,故意大声议论。
“哎,你们听说了吗?尹师叔会吸人内力的邪功!”
“听说了,太可怕了,以后见到尹师叔,可得离远点,别被他吸了内力。”
“可不是嘛。咱们辛辛苦苦练了十几年的功夫,被他一吸就没了,找谁说理去?”
“丘师伯也不管管,听说昨天夜里,六位师伯连夜聚在一起议事,就是为了这事。”
“管?丘师伯那么宠尹师叔,舍得管吗?”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
这些话,故意说得很大声,故意让路过的弟子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