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磨坊的齿轮在后山规律地转动,作坊里传出妇人们压面的声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苏家庄这座庞大的机器,正在她的规划下,有条不紊地加速运转。
而在临安府城里,一场由五香豆干引发的抢购风潮,正在悄然酝酿。
临安府城,醉仙楼。
正值午市,大堂内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们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靠窗的一张八仙桌旁,坐着几个操着北方口音的客商。他们刚谈完一笔皮货买卖,桌上摆着几盘大鱼大肉,中间放着一壶烫好的烧酒。
“小二,再切二斤酱牛肉来!这酒喝得嘴里没味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客商大声吆喝。
“客官稍等!”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
片刻后,伙计端着一个青花瓷碟快步走来,稳稳地放在八仙桌正中央。碟子里装的却不是酱牛肉,而是一盘切得细细的深褐色细丝,上面淋着几滴香油,撒着一撮白芝麻。
络腮胡客商眉头一皱,筷子往桌上一拍:“怎么回事?大爷我点的是酱牛肉,你端盘咸菜丝上来糊弄谁呢?”
伙计不慌不忙,满脸堆笑地作了个揖:“客官息怒。这是咱们掌柜的特意吩咐送给几位的。这叫五香豆干,是城外苏家庄出的新吃食。掌柜的说,这东西下酒,比酱牛肉还绝。这盘算酒楼白送的,您几位尝个鲜。”
“豆干?不就是豆腐做的吗,能有什么嚼头。发布页Ltxsdz…℃〇M”另一个瘦高个客商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根放进嘴里。
他本没抱什么期望,但牙齿咬下去的瞬间,眼神瞬间变了。
那豆干丝韧劲十足,完全没有水豆腐的软烂。八角、花椒的浓郁香气混合着酱油的咸鲜,在咀嚼中层层释放。最妙的是,那股子豆香味被彻底锁在了里面,越嚼越香,满口生津。
瘦高个眼睛一亮,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烧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再配上这咸香筋道的豆干,简直是绝配。
“好东西!”瘦高个忍不住赞叹,筷子如飞,又夹了一大筷子,“老赵,你快尝尝,这玩意儿真神了!”
络腮胡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随即双眼圆睁,二话不说,直接把青花瓷碟端到了自己面前。
“小二!这豆干还有没有?给大爷切两盘……不,切五盘来!我要带回客栈当干粮!”络腮胡大声喊道。
大堂里的其他食客见状,纷纷好奇地叫来伙计,要求尝尝这白送的五香豆干。
不过半个时辰,钱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空空如也的食盒,笑得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二牛带来的那几包豆干,连个渣都没剩下。
“掌柜的,大堂里的客官都在催呢,说要花钱买这豆干,咱们后厨没货了啊!”伙计跑过来,急得满头大汗。
钱掌柜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苏姑娘这手段真是高明。先白送,把馋虫勾出来,这买卖就不愁没人做。这豆干耐放又下酒,绝对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去,套车!”钱掌柜当机立断,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带上五十两定金,立刻去苏家庄。告诉苏姑娘,这五香豆干,醉仙楼每天要一百斤,不,两百斤!”
此时的苏家庄,正沐浴在温暖的午后阳光中。
苏清妤并不知道城里已经因为一碟豆干炸开了锅。她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折腾着另一种豆制品。
大铁锅里,过滤掉豆渣的纯豆浆正在小火上慢慢熬煮。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水面不起大泡,只是微微翻滚。
萧凛坐在灶膛前,手里拿着一把劈柴用的斧头,正慢条斯理地将粗大的木柴劈成细条。他每次挥斧,力道都拿捏得死死的,木柴应声裂开,没有发出太大的噪音。
“火再压小一点,只留底火。”苏清妤盯着锅面,轻声说道。
萧凛放下斧头,用火钳将燃烧的木柴拨到灶膛边缘,锅底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随着温度降低,豆浆表面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渐渐凝结出一层淡黄色的薄膜。那薄膜微微发皱,透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就是现在。”
苏清妤拿过一根洗净的细竹竿,双手握住两端,贴着锅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层薄膜挑了起来。
一张完整的、半透明的豆腐皮被挑在半空中,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豆脂香。
她将竹竿架在早准备好的木架子上,让豆腐皮自然风干。
“这是什么?”萧凛站起身,走到木架前,看着那张薄如蝉翼的面皮,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叫豆皮,也叫千张。”苏清妤一边说,一边等待锅里结出第二层薄膜,“豆浆里最精华的油脂全都在这上面。不管是凉拌、清炒,还是下在火锅里,都好吃得紧。”
萧凛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她总是能用最寻常的食材,变出各种花样。在这个动荡的乱世里,她守着这方小小的厨房,却仿佛拥有掌控一切的底气。
“等晾干了,中午做个凉拌豆皮给你尝尝。”苏清妤挑起第二张豆皮,转头对他笑了笑。
半个时辰后,晾干的豆皮变得柔韧。苏清妤将豆皮切成细长的宽条,放入开水中迅速焯烫一下,捞出过凉水,沥干水分。
一根顶花带刺的新鲜黄瓜被切成细丝,和豆皮放在同一个大陶碗里。
接下来是调味。蒜末、葱花、干辣椒碎堆在最上面。大铁锅里烧热一勺花椒油,“呲啦”一声泼在蒜末上。
浓烈的蒜香和焦香瞬间激荡开来。
加入陈醋、酱油、少许白糖和盐巴,用筷子快速拌匀。
一盘清爽开胃的凉拌豆皮端上了堂屋的八仙桌。
萧凛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豆皮筋道爽滑,黄瓜丝清脆,酸辣交织的料汁完美地中和了豆皮的浓郁,吃起来格外解腻。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盘凉拌豆皮吃下了一大半。用行动证明了对这道菜的认可。
就在两人刚吃完饭,准备收拾碗筷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轱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