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小驹啊,好久不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老房子旁,退休养昙花的老干部许大爷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吴驹半蹲在栅栏外面逗着正在晒太阳的猫,抬头看他,笑道:
“大爷好,也没多久吧,前些日子不还见过?”
猫已经老了,懒洋洋的任由她摸。
在她小的时候,这猫可没有这么乖,谁要想触摸它珍贵的皮毛,它就要给人两爪子长个记性。
“什么前些日子?都过去大半年了!”
许大爷摇着他的蒲扇,“你啊,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事才会来看看。”
“哪有?”
吴驹笑着挠挠猫的下巴,“今年的昙花宴什么时候开始?”
“哼!你这种半点艺术细胞都没有的家伙,什么时候还对昙花感兴趣了!”
许大爷不信。
“你这是想借我这花,去献什么佛?”
他用蒲扇指指她。
“才没有。”
吴驹否认,“我就是来拍张照片,之前老错过,太可惜了。”
猫打了个哈欠,对于人类之间的交流毫不感兴趣。
“……它老了呀,以前它都不让人摸的。”
吴驹垂眸看着猫泛白了的皮毛说道:“还能活多久?”
第二思维:【如果能够把它做成标本就好了,那样就能一直存下去。】
但是做成标本,它也已经死了呀,不如好好把它安葬了。
第二思维:【可那就看不到了。】
吴驹抚摸着猫的手微微用了一点力,指尖感受着猫热乎乎随着呼吸起伏的软肉。
“它啊,才不是因为老了才变乖的!它之前自己跑出去一次,我们找了好长时间都没找到,最后它自己跑回来的。”
许大爷摇扇子,“可能是吃了不少苦,从那之后就变得乖了。”
“吃了不少苦呢。”
吴驹复读,“人是不是也得这样?”
“什么?”
许大爷没听清她说什么,年纪大了有点耳背。
“没。”
吴驹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说如果你想要驯服什么东西,就先放他走,然后等到他主动回来找你的时候,他就彻底属于你了。”
“……”
许大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嗤笑一声,“你和你爸爸简直一个样。”
“啊?”
吴驹没听懂。
“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势在必得的样子。”
许大爷回忆了一下,“对,就你现在看我这眼神也是,被说中了吧?不愧是父女,如出一辙!”
“我都记不着我爸什么样了,您倒是记得挺清楚。”
吴驹淡淡的说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废话,谁让我看着你俩长大的?”
许大爷后仰,躺椅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摇的,“你爸他啊,在你妈身上可是栽了个大跟头。”
“嘿,他长那么大,又高又帅的,从没见过那么不把他当回事的女人。”
“就和现在演的那电视剧似的,人家甩他一巴掌,说吴同志请不要防碍公务,他就爱上了!”
吴驹静静的听着许大爷说起父母的过去。
许大爷的老伴去世得早,留下的几个孩子,大儿子和二女儿都出国了,小儿子因公殉职,孙子孙女也在国外,他一直自己住。
许大爷和她爷爷是好朋友,也算是看着她爸长大,把他当自己半个亲儿子看。
没想到的是,他白发人送黑发人送了两回。
吴驹小的时候,许大爷也把她当亲孙女带,只是后来她去了叶家,不常回来,老人想她又不好意思说,就别别扭扭的。
10月份,天气逐渐转凉了,B市今年比往年要冷得早些。
风吹在露出来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凉飕飕的。
“……我想拜托您,帮我个忙。”
吴驹瞧着许大爷叙旧叙得差不多了,开口说道:“我有些事情想查,但是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风吹动她散着的长发,她的目光沉静。
许大爷看了她一会儿。
“哼,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轻哼了一声,“说吧,想查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呢。”
吴驹抬起手来把自己被吹得略有些挡眼的头发掖到耳后。
“是关于那场造成了46人死亡的空难。”
“不是说过很多次,那空难就是飞机出了故障吗?”
许大爷微微坐直了一些,“你不相信检出报告,还觉得是谋杀?侦探小说看多了吧!”
“可能是吧。”
吴驹微微眯了眯眼。
“还是说,你打算拿他们的死,做点什么文章?”
许大爷表情严肃了起来,“我警告你,这种事想都别想!”
B市今天天气晴,间有多云,此时就有片厚厚的云朵从吴驹头顶上飘了过去,盖住了太阳。
阴影模糊了她的表情。
“您怎么能这样想我?”
只能够从声音中听出来,她大约是笑着的。
“那是我最爱的爸爸妈妈啊,我就是想知道真相而已,怎么会拿他们的死去为我自己谋福利。”
“查得出来一些信息是最好,查不出来也就作罢。”
“您就当我是想他们了吧,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是吗。”
她的话非常的诚恳,从中听不出来半点的虚假。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许大爷也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
“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他重新躺回躺椅上,不耐烦的赶苍蝇一样对她摆摆手,“滚滚滚,就知道给我找事儿干。”
又别扭的说道:
“你最近过得咋样?小小年纪的,别老板着张脸,等你长大了有的是时间让你板。”
“挺好啊。”
吴驹掏出手机来给还没开的昙花拍了两张照片。
发给已经有段时间没上线的百花缭乱。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学习上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是最近吧,我可能是得走走您的老路。”
她用手挠挠猫的头。
“什么玩意儿?”
许大爷不知道她要走自己的什么老路。
“就是养的猫跑丢了,得等他自己回来。”
吴驹说道:“也不知道要多久。”
“得找啊!”
许大爷给她支招,“不是所有猫都会自己乖乖回来的,不管怎么样前期功夫得多下点的!”
“嗯。”
吴驹点了点头,“下了饵了,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咬钩。”
“猫还咬钩?”
许大爷嘟囔,“怎么听着不像猫。”
“可漂亮的一只白色狮子猫呢。”
吴驹比划了一下。
“那野外生存能力估计够呛。”
许大爷唏嘘。
她点了点头,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准备离开。
“15号前后就开了!”
许大爷喊她,说的是昙花宴的时间,也是他帮忙找到线索的时间。
“好——”
吴驹从老房子撤出去,坐上了车往回走。
她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没有人的时候就不需要带着表情。
这样说可能会有点不孝。
但对于她来说,许大爷是合作伙伴而不是亲人。
所以对于和许大爷说话,是需要斟酌一下的,也是需要伪装一下的。
吴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翻出手机来查看QQ。
方士谦的两个小号,冬虫夏草和夜光游,都没有消息。
以及一些其他人的,嗯,也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烦躁。
就在这时,一个让她有些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现在已经在K市安定下来的孙哲平。
“喂?”
吴驹接通了电话。
“啊,竟然接通了。”
孙哲平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上课呢。”
“那你还给我打?”
吴驹说道:“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来找我?”
“唔。”
孙哲平用手摸了把自己的头发,他本来也就是试探性的打一下,结果没想到还真打通了。
他最近在玩荣耀,不如说这个游戏早已经在高中生群体中风靡。
所以,本来他打电话是想着问吴驹要不要一起玩。
但一考虑到这优等生那令人窒息的作息表,可谓是除了学习就是睡觉——他就觉得自己这话估计问了也白问。
她怎么可能会偷偷跑进网吧去打游戏?
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奇观。
“不说话?你电话费多到可以烧了是吗。”
吴驹催了一句。
“也没什么,就是看到路边的花开得不错,想着你要是也能看到就好了。”
孙哲平随口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额。”
吴驹老实回答:“你别这样,怪恶心的。”
“喂!”
孙哲平反应了一下,但细想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点恶心心。
好像很想她似的……噫。
“快一年没人骚扰你,高兴吧。”
他试图给自己挽尊。
“还行,你能适应了K市的高海拔和紫外线?”
吴驹说道。
“那当然,小菜一碟。”
孙哲平表示这都不算事。
“据说不怎么锻炼的人反倒不容易高原反应。”
吴驹说道:“看来你还得练啊,平平。”
“你不损我两句是不是你就不姓吴了?”
孙哲平开始后悔自己想不开自己找骂打她电话的行为了。
“怎么,你打算和我一个姓啊。”
吴驹轻笑了一声,“好吧,其实我也有点想你了,明年你还回来过年不?”
“回不去,你蹭不到我家头香了。”
孙哲平哼了一声,对于那句‘想你了’还是比较受用,“你呢,明年又要跨年夜勇闯H市?”
“不。”
吴驹收敛了一点自己的笑,“明年去不了。”
明年的大年初一,可是有正事要做啊。
“那我给你寄点花。”
孙哲平说道:“还有鲜花饼,挺好吃的。”
“好。”
吴驹应了一声。
话题聊完了,但是两人都没有率先挂掉电话。
吴驹能够听到电话对面轻浅的呼吸声,春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那点烦躁在他的呼吸声中慢慢的褪去了。
“你还不挂电话?”
她问道。
“早挂电话就像是我先抛下你似的。”
孙哲平哼了一声,“要挂也是你先挂,这点电话费我还是烧得起的。”
吴驹没挂。
她想起了自己今年过年时候许的愿望。
在檀香味的烟雾之中,她还愿后很虔诚地拜了三拜,然后许了两个愿望。
一个是许愿叶修哥顺顺利利,别被逮回家去。
一个是许愿有个能够一直陪着她的人。
……
会实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