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轮番对陈有余要修义庄的行为进行了冷嘲热讽。发布页Ltxsdz…℃〇M
江南府北城那片乱葬岗,是江南府几十年来最大的禁忌。
那块地前朝的时候是个刑场,到了本朝改成了乱葬岗。
几十年来,就那么荒着,野草疯长,野狗出没,连收尸的人都不愿意多待一刻。
那块地足足有几百亩之大,听说前朝做刑场之前,就是一片停靠海船的海域。
后来历经过一次大的地震,被山给填平了。
陈有余要在那块地上修义庄,让人怎么看都觉得晦气。
几人说到后面,谢霖的眼睛再次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他要修就让他修,那片乱葬岗住了那么多孤魂野鬼,要是修好了,给鬼住也好,省得那些鬼半夜出来吓人。”
言罢,几人又笑了几嘴,言归正传。
沈擎川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上几句。
如今被杨宪成收了对漕运的掌控权,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要是换成以前,他怎么着也得跟着说上陈有余几嘴。
可失去了漕运的掌控权,他感觉心气都没有以前高了。
甚至跟陆崇高、顾瑞和谢霖三人说话,他都有些瞻前顾后的,生怕哪句话说错了。
如今,他只希望信里面的内容,能引起他们三人的重视。
毕竟,要是这封信上的内容是真的话,那他的小命估计都得完蛋。
要是连命都没有,谈别的似乎也没有了意义。
万幸的是陆崇高、顾瑞和谢霖三人还是挺重视信里面的内容。
三人各自拿出打探消息的看家本领,短短两日,便查实了信件内容的真实性。发布页Ltxsdz…℃〇M
他们已经确定陈有余手中确实有杨宪成的把柄。
陈有余在来江南府上任之前,和杨宪成完全是素不相识的两人。
陈有余上任江南知府之后,也没有和杨宪成有过任何的联系。
杨宪成仅凭陈有余一封信,要不是致命的把柄,杨宪成根本不会发动五十艘漕船给对方运粮。
当然他们之所以能查到这个消息,一来是确实他们在江南府盘踞多年,有一定的实力,二来是陈有余故意放了些水。
几人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性,对陈有余越发忌惮。
他们原以为陈有余手中只握着他们四家的把柄,如今他手中连杨宪成的把柄都有。
要知道杨宪成可是从一品的漕运总督,手中大权在握,却都没有办法直接对付陈有余,还要拐着弯,借他们的手来对付陈有余。
足以证明,陈有余手中握着杨宪成的把柄,非常的致命。
致命到杨宪成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做什么,只能暗地里使阴招。
陆崇高几人瞬间觉得脊背发凉。
原以为陈有余手中握着他们四家的命门,现在连漕运总督的命门,也在他手中握着。
这天晚上,几人又相约来到了望江楼雅间。
沈擎川听着陆崇高、顾瑞和谢霖三人的分析,心里头越发慌乱,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在雅间里焦急踱步。
他却坐在桌案前,往自己嘴里猛灌茶水,来缓解心中的焦躁。
谢霖表态说:
“我觉得,如果是这样,我们几家不如出银子把江南府衙的账给平了,到时候等朝廷调查的人下来,我们直接甩出证据指控杨宪成。”
在他看来,陈有余至少不会要他们的命。
而杨宪成却在心里盘算,等他们这几把刀动手沾了血、败露之后,设法除掉他们。
简直阴毒无比。
顾瑞手指敲着桌案,动作很轻,敲桌案的动作却相当的频繁。
他眉头紧缩,对谢霖表示赞同:
“谢家主说的对,陈有余至少不会要了我们的命。我们知道杨宪成太多的事情,他如今坐上了高位,人在越高的位置,越怕自己掉下来。我们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
之前杨宪成让他们去告陈有余滥用府衙库银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告陈有余滥用府衙库银,他们也相当于自寻死路。
当时方公公虽说很有诚意地承诺,杨宪成会跟布政使和巡按使的人打招呼。
可朝廷派下来的人呢?
能被下派地方调查的人,那可都是皇上信得过的人,绝不可能是杨宪成打招呼就行的。
当初他就不同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这么轻易地交到别人手中。
如今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要是站在陈有余那边,他们至少还能有命活着,要是站在杨宪成那边,最后肯定会死得很惨。
陆崇高仔细听着两人的谈话,却没有表态。
他沉默着一张脸,脸色发沉,表情很严肃,仿佛在思考接下来他们到底该要怎么做。
一旁猛灌茶水的沈擎川,见陆崇高一言不发,急得立马停住了动作,忍不住开口:
“陆老,您倒是表个态,接下来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我可是让人打探到了,要不了多久,朝廷就会派人来江南府衙调查此事。”
他很想直言,他也想站在陈有余那边。
可经过之前的事情,他到底还是忍住没说这句话,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之前的误会才刚解开。
陆崇高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捻了捻胡须,思索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
“你们可想清楚了,要是我们指控杨宪成,到时候我们四家做的事情,也一件藏不住。朝廷要是追究下来,我们一样也逃不掉。”
这些年,杨宪成和他们四大家族合作的事情太多。
他们早已经是同一股绳,想要把杨宪成这股绳子单独解开,那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难道我们这样等死?”谢霖眼皮跳得厉害。
陆崇高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还是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杀了陈有余,杨宪成那边,至少在陈有余死之前,我们都不会有事。等陈有余死后,至于杨宪成那边,我们见招拆招,要是他真的想要弄死我们,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一直坚信,只有陈有余死了,他们活命的机会才比较大。
杨宪成作为从一品漕运总督,权势滔天。
他们要举证反水,也得掂量掂量。
指不定他们还没开始做,杨宪成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异动。
从一个漕运把手,能混到漕运总督的人,手段肯定比一个四品知府要硬的多。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陆老分析的比他们深。
他们一时之间都被陈有余手中的把柄蒙住了双眼。
最终,几人认同陆崇高的想法。
不管怎么样,得先弄死陈有余再说。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们决定找人暗杀陈有余。
陈有余必须死,必须死的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