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雅间坐的不是别人,正是皇上派下来调查的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左边坐着的是户部的夏琰之,他现在已经被升为了户部侍郎。
他之所以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从户部主事升为侍郎,是有原因的。。
还要多亏了他去青石县考察这事。
说到底还是沾了陈有余的光。
要不是陈有余的盐,他也不可能让皇上如此满意。
皇上吃了他从青石县带的盐,胃口好了,精神都比之前更好了,批折子都比之前有劲得多。
没想到他这次奉命来江南调查,又跟陈有余有关。
他认为人与人的缘分,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二。
更何况天南地北,更能证明他和陈有余有缘分。
右边坐着的是监察御史楚文渊,四十上下的年纪,都察院的人,黑着一张脸,左手捏着一本空白奏折,右手拿着毛笔。
正等着记录“陈有余滥用府衙库银激起民愤”的铁证。
四大家族联合地方官员告陈有余滥用府衙库银的折子递上去之后,皇上并没有马上发落,而是派了他们两个暗访。
夏琰之负责查陈有余有没有滥用库银、贪墨受贿。
而楚文渊负责查陈有余有没有激起民怨、欺压百姓。
楚文渊透过掩着的窗户,看着府衙门口的情况。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看到后面,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夏大人,你看到了吗?这么多人抬着棺材来府衙闹事,陈有余肯定是滥用了太多府衙库银,压榨百姓,这才激起民愤。”
言罢,他提笔就要写。
夏琰之按住他的手,“别急,再听听。”
楚文渊只好停下手中要记录的笔,继续观察府衙门口的动静。
他嘴里还嘀咕了一句:
“这都快日上三竿了,怎么这府衙的门还不开,看来这个陈有余不仅监守自盗,还玩忽职守,岂有此理。发布页Ltxsdz…℃〇M”
夏琰之却没有接话。
他觉得事情的真相,绝对不是表面看到那样。
过了好一会儿,府衙的门开了,陈有余率先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周师爷,再后面跟着马上光和王三手他们。
今日是义庄建成完工的日子,陈有余本想摆烂,不想去,周师爷非得拉着他去义庄看看。
说义庄建成那可是大事,要是他不到场,不太像话。
被周师爷嘀咕了半天,陈有余这才不得不起床去看看。
一出府衙,他便看到门前闹哄哄一群人,还有好几口棺材。
他看向一侧站着的李长山问怎么一回事。
李长山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情况。
陈有余得知事情的真相,有些懵圈。
古人不是一向遵从死者为大吗?
这样堂而皇之的把尸骨和棺材都挖出来,这样真的好吗?
他缓了好一会儿情绪,让自己冷静了几秒钟,这才给周师爷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解决。
周师爷看着门口一片闹哄哄的百姓,朝着人群喊了一嗓子:
“各位父老乡亲,陈大人的意思是义庄的墓位,不卖。可若是实在想要把亲人的遗骨迁进来,每人每年交一两银子的管理费,交不起的,我们大人会替你们出。”
言罢,他还看了一眼自家大人,小声道:
“大人,您看属下这样说,您可还满意?”
言罢,他还特意等着大人的表扬。
大人不是不喜欢银子吗?拼命想要把银子花出去吗?
他这么说,大人肯定满意。
陈有余嘴角抽了抽,“废话说的不错。”
周师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大人这是在夸他呢?还是在夸他呢?
此话一出,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闹哄哄炸开了。
不是愤怒,而是感激。
那个插队的老婆婆第一个哭了出来,声音哽咽:
“陈大人,您是个大好人啊,老身替老伴谢谢您。”
说着她连忙给陈有余下跪磕头。
旁边的两个老汉看了,也红着眼眶,跪在了地上。
那两个扛着棺材跑了半条街的两个汉子蹲在地上,抱着那根从棺材里滚出来的腿骨,嚎啕大哭:
“爹,您听见了吗?您有新宅子住了!还是镶金边的!儿子们这辈子没本事,让您住了一辈子木房子,死了总算能住上好宅子了!”
茶楼二楼上,楚文渊手里的笔停在了半空中。
他原以为这些人都是来找陈有余算账的,没想到是给家里人迁坟的。
他感觉很不可思议。
都已经下葬的人,还被挖出来,送到府衙门口,竟然是向陈有余申请迁坟。
而陈有余竟然都没有拒绝,还自掏腰包出银子同意了?
不是,他眼睛耳朵没有问题吧!
这、这简直荒诞又滑稽。
他手中握着的毛笔,墨汁顺着笔尖掉到奏折上,他也没有发现。
他看着楼下那些激动的又哭又笑的百姓,觉得这场面好割裂。
他在都察院当了十五年御史,见过的事情也不少。
可眼前这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陈有余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自掏银子修义庄,还管安葬的事情。
这哪里是滥用府衙库银,监守自盗的人。
这人简直是活菩萨,大善人啊!
夏琰之松开按着他的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轻笑一声:
“楚大人,你还想写吗?”
楚文渊把毛笔放下,一脸不解的看向夏琰之:
“夏大人,这个陈有余自掏腰包把乱葬岗建成义庄,还免费给那些尸骨安葬,你说他到底图什么?”
夏琰之放下茶盏,看着窗外府衙门口那些渐渐散去的人群,忽然笑了:
“我也不知道他图什么,但我敢肯定他绝对是大晟朝百年难遇的好官。”
楚文渊听后沉默了,他在都察院干了十五年,参倒过无数贪官,也冤枉过几个清官。
他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忠谁是奸。
但今天他忽然发现,他看不透陈有余。
不是因为陈有余藏得深,是他从来没见过像他那样的官员。
陈有余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一个地方官员的职责范围。
接下来,夏琰之和楚文渊在江南府待了三天时间。
三天里,他们去了茶楼、酒馆、码头、工地、学堂、医馆,甚至去了城北那座刚修好的义庄。
他们问了工人、商贩、农户、书生、老婆婆、小孩子,甚至还隐藏身份问了四大家族的人,得到的答案都是夸陈有余的。
偌大的江南府衙,竟然找不出一个说陈有余坏话的人。
就连四大家族的人里,都有夸陈有余的。
陈有余到江南府衙上任不到三个月,铺桥修路盖学堂……他做的这些,比旁人几十年干的事情都多。
关键他都是自掏腰包,干的都是造福百姓的事。
两人深深为陈有余的行为所折服。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活菩萨,在世佛。
楚文渊觉得他应该把陈有余的事迹如实上奏给皇上,这样的好官,不能就此被埋没。
他激动地提起笔,想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
他放下笔,对夏琰之说:
“夏大人,这折子,你来写吧!我怕我写不好。”
夏琰之本就对陈有余有好感,他自然非常乐意。
他发挥了当年考科举的文采,将陈有余在江南府衙的件件政绩,行文恳切详实地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