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这天,江南府衙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当王公公宣读完圣旨,周师爷深吸了一口气。
他家大人可太出息了。
户部左侍郎,那可是户部二把手,仅次于户部尚书,管着天下钱粮。
加太子少保衔,那可就是从一品,比户部尚书还尊贵,上朝的时候,站的位置也比户部尚书还前面。
陈有余听到这圣旨,一时之间也有些发懵。
这皇帝老头是没看他的奏折,还是没看懂他奏折里的意思。
他都说要告老还乡了,怎么还给他升官了呢?还给他整京城去了。
户部左侍郎,加太子少保衔,那就是从一品。
别说加太子少保衔,就单单正三品的户部左侍郎的这个职位,就已经够破格的了。
那朝廷上那帮老臣难道就不反对他?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户部可是大晟朝的钱袋子,让他上任户部左侍郎,难道皇上就不怕他把大晟朝的银子都挥霍、败光了?
要是哪天他的破系统抽风,说大晟朝的国库也是他的身家,那他到底败还是不败?
这要是败了,皇上得要他的命,这要是不挥霍,那破系统要他的命。
想到这,他突然觉得这个户部左侍郎可是个高危职业。
天知道,他多不想接这圣旨,可要是抗旨不遵,他现在立马就会被杀头抄家。
他只能无奈地接了圣旨。
人群里有人问:
“户部左侍郎是什么官?”
旁边一个读过书的人说:
“户部是管天下钱粮的,左侍郎是户部的二把手,仅次于户部尚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加太子少保衔的话,那可是从一品,比户部正二品的户部尚书还尊贵着呢!”
读书人的话,让周围百姓纷纷炸了锅。
从一品的京官,那可是个大官了。
老婆婆听不懂什么郎,什么保的,但她听懂了“大官”两个字。
她拄着拐杖站起来,拍着手,笑得满脸褶子:
“陈大人升官了!陈大人当大官了!”
瘸腿的汉子站起来,撑着破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替陈有余高兴。
之前那个给陈有余写《义庄记》、穿着长衫的书生,激动得手都在抖,嘴里念叨着:
“太子少保,太子少保,这是从一品,从一品啊!”
他激动地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发誓,以陈有余为榜样,一定要更加用功读书。
将来通过科考,成为陈有余那样为国为民的好官。
人群里的百姓都替陈有余感到高兴和激动。
王公公看着百姓们的反应,他看向陈有余的目光越发滚烫。
陈有余看着他那眼神,再加上王公公之前送他贴身玉佩的事,让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王公公该不会是看上他,想要让他做对食吧!
想到这,他赶紧移开视线,落在手中的圣旨上,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让王公公进府歇息。
王公公那热络的样子,落在一侧跟着的小顺子眼里,让他眼睛瞪得溜圆。
干爹好歹是皇上身边的司礼监太监,提督东厂事务,天子近幸,那可是能制衡内阁的存在。
这陈有余也没孝敬过他干爹,他干爹却对他如此热络。
他实在有些想不通。
王公公进了府衙二堂,坐在太师椅上,喝了一口周师爷泡的茶,是江南府本地的新茶,茶叶粗,味道还有些发苦,但他喝了一口,却对陈有余说:
“茶不错。”
陈有余看了眼那罐粗茶,不禁抽了抽嘴角。
要不是他喝过这茶,他就真信了。
王公公放下茶盏,把身体往陈有余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提点道:
“陈大人,不瞒你说,皇上这次升你官职,京城的朝堂都炸了锅。你可知皇上为何力排众议,升你为户部左侍郎,还加衔太子少保?”
陈有余怎么会不知道皇上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却装作不知地摇了摇头,“不知。”
这王公公对他态度如此好,还送他贴身玉佩,他觉得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在没有搞清楚王公公意图之前,他可不能表现得太过洞悉一切。
这人要是表现得太过聪明,一般都死得快。
王公公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而后继续低声道:
“江南府官商勾结可是百年积弊,你上任不到三个月,就把江南府的官场连根拔起,皇上之所以力排众议把你调入京城,是觉得你这把刀好用。”
陈有余听了他的话,有些愣住了。
按理来说,王公公作为司礼监太监,虽说品级不高,但权势滔天,能制衡内阁、代批奏章、掌控特务的,可是皇权延伸出来的最高内廷势力。
这个王公公对他倒是有几分真心。
他沉默了片刻,客气地对王公公表示谢意,试探道:
“多谢公公提点,下官甚是感激,想表一下心意,不知王公公有什么爱好?”
王公公看着陈有余,笑眯眯地来了一句:
“上次在青石县,你那酱黄瓜、花生米和酸萝卜不错,咱家能不能讨上一些尝尝。”
陈有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那么多,竟然就为了想跟他讨这些?
他抽了抽嘴角,而后轻笑一声:
“没问题。”
言罢,他便吩咐周师爷各取一坛来。
这些小菜,他平日可是让厨房备了不少。
周师爷得了吩咐,转身去后院各取了一坛,心里还直犯嘀咕,这宫里来的公公还真是有点意思。
王公公看到周师爷怀中抱着的三个坛子,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凑近了一些,像是怕隔墙有耳:
“咱家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江南府可不比京城,在江南府你的对手是四大家族,是商人,是地方官。但到了京城,你的对手有可能在内阁、六部、都察院、通政司。他们不会像四大家族那样明着跟你干,他们会在暗处使绊子,在背后捅刀子,去了京城你可得小心行事。”
他总觉得陈有余太过年轻,真怕他到了京城,被朝中那些大臣给算计欺负了去。
必须事先提醒一下。
陈有余再次愣了一下,为了三坛小菜,就跟他说上了掏心窝子的话,绝对不可能。
这王公公该不会真看上他吧?!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因为陈有余要即日上任,王公公便告辞了。
等周师爷收拾妥当,陈有余特意吩咐道:
“这次进京只怕是再难回来,进京得走水路,会路过开封府,你提前安排人前去开封,把本官父亲接到码头,本官要带着他一块进京。”
周师爷应了声是,便立刻去安排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