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早朝之后,陈有余脚步飞快地走出大殿,到户部签到后,便快速回了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户部的同僚见他签完到就走,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
早朝的时候,朝臣们都听到了,皇上对他纵容的程度,比对太子以及其他皇子还来得深重。
陈有余自然也是感受到了。
他心里有些发怵。
先是方慕直看他时那拉丝般的眼神,而后是皇上那过分偏爱的态度。
他细细一想,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回到府中,他立马找来周师爷,让周师爷赶紧着手铺路的事情。
他要赶紧败家,败完赶紧回现代。
不然他怕回去晚了,他会晚节不保。
陈有余在朝堂上被皇上纵容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东宫。
太子正在书房里批一份春耕的奏报。
李承喜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道了出来。
太子批公文的手没有停,写完了最后几个字,这才放下笔,有些诧异地开口:
“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他休沐一日?”
李承喜应了一声:“是,当朝说的,说身体要紧。”
他从小就跟在太子身边,皇上对太子从小要求严苛,从来没有对太子说过这样带着暖意的话,如今却对陈有余说了。
看来这陈有余还真不简单。
太子沉默了片刻,细细想了想:
“父皇对人好,向来不是无缘无故的。他让陈有余休沐,不是心疼他熬夜,是让其他人看见,作为皇上是如何体恤臣子的。”
说完,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忍不住对李承喜问了一句:
“你觉不觉得,父皇最近对陈有余的偏袒,越来越明显了?”
说到底,他还是在乎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作为太子,一国的储君,他从小便在父皇的期望中长大。
从小到大,父皇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记得小时候他练字,练到手抖得拿不稳笔,父皇只是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只冷冰冰来了一句:
“再写一遍。”
父皇似乎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手疼就别写了”,也没有说过“歇一歇”这样的话。
他写到手酸,写到指节都发僵,他的父皇只会翻了翻那叠纸,最后又冷冰冰地来一句:
“这一页不行,重写。”
父皇一句话,不管他有多累,手指有多酸,他也只能继续写,写到大半夜,父皇没有夸他一句,也没有让他早点休息。
那时他以为,父皇作为一国之君,并不会说那样关心人的话。
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的。
自从陈有余来了京城之后,只要有关陈有余的事情,父皇就会跟平时认识的他不一样。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是没有他的心凉。
借着茶水的凉意,他把那句话从心里压下去:
“你说父皇对他说的那句话,是随口一说,还是真心的?”
李承喜不敢接话,这个时候他最好闭嘴。
太子也没有追问,也没有怪罪,因为他知道在问这个问题之前,他心里已经有答案。
三皇子睿王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马场里遛马。
侍从云舟在一旁禀报完,他勒住缰绳,放慢了速度,细细咀嚼了一番这事情,而后才开口重复了一句:
“你是说父皇让他休沐?”
云舟点头:“是,皇上不仅没有怪罪陈大人失仪,反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他休息。”
楚君珩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马脖子,爽朗一笑:
“父皇对陈侍郎倒是特别。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本王能得到这样一位一心为国为民的大臣,本王也会说同样的话。”
这陈有余他可是接触过的,这人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官。
言罢,他低头想了想,对着云舟吩咐道:
“梁崇年那边让他先消停几天,他那把刀还没磨好,让他别急着动。”
说完,他松开缰绳,让马自己走回了马厩。
云舟应了声是,便快速地消失在了马场。
四皇子翊王同样得到了消息。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写字。
他写到一半,停了一下笔,听完消息又把笔拿起来,把那幅字写完了。
他把笔搁回架上,声音平静:
“父皇让他休沐?”
管家福伯回答:“是。”
楚君沐拿起刚才写的字,上面写着韬光养晦四个字,每个字写得看似平缓,实则每一笔力道沉实。
他看了好一会儿,等墨迹彻底干透了之后,这才缓缓开口问福伯:
“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父皇对陈有余是何态度,他并不关心。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太子最近的动静。
福伯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
“王爷,太子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楚君沐盯着手中的那幅字,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哦?继续说。”
福伯接着说:
“太子府的人今天一早去了兵部,调了承安十五年的军械核销记录底册,走的是东宫管事的名义,兵部尚书并没有拦着。”
楚君沐拿着那幅字的手一顿:
“他亲自去的?”
福伯:“不是,太子府的詹事去的,但太子那边的人暗中跟着。”
楚君沐沉吟了片刻,眸色一深:
“他查到哪一步了?”
“目前只调了目录,没有细翻。但他既然动了这份卷宗,说明他已经知道里面有问题。具体知道多少,还不确定。”福伯声音都有些发紧。
承安十五年的军械核销账目,一旦被查出有问题,他们王爷隐藏多年的野心就会堂而皇之地暴露在阳光下。
王爷已经藏在暗处,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要是真的被太子查出来抓住了把柄,那王爷之前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楚君沐放下手中的那幅字,忽然轻笑出声:
“看来这么多年,本王还是小瞧了太子。”
“王爷,要不要派人跟户部尚书知会一声,让他事先做好心理准备。”
“不用。”楚君沐摆了摆手,修长的指尖在那幅字上轻敲了几下,“我三哥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福伯:“三皇子府最近没什么大动静,但兵部尚书那边动作不小。他私下让人把承安十六年的漕粮记录移到了户部显眼的位置,想让陈有余查到太子头上。可貌似陈有余那边并没有顺着查下去,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楚君沐听完,忽然笑出了声:
“梁崇年终究还是太着急了些,时机未成熟,就想要借刀杀人,可他没想过,这刀拔出来之后,会先伤到谁。”
“那我们要不要……”福伯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楚君沐摆了摆手:
“不急,太子只是查到账目,不等于他拿到了人证。你想办法,把这把火引到我三哥身上去,本王想要看一出隔岸观火。”
福伯那浑浊的老眼瞬间一亮,“王爷这招用得实在是妙,老奴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