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发布页Ltxsdz…℃〇M


    陈有余如往常一样站在大殿上。


    他的精神状态跟往常没有多少区别，略微低着头，时不时还打着哈欠。


    昨晚，他连夜把手枪和大炮的结构图画出来，就是为了今日下朝之后，找皇帝聊聊大批量制造大炮和手枪的事情。


    有图纸会更具备说服力。


    为了赶图纸，他的睡眠时间被挤压，凌晨两点才上床睡觉，他现在脑子都是蒙的。


    皇上和那些朝臣们说的话，已经变成了催眠曲。


    承安帝端坐在龙椅上，他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陈有余，见他一直低着头，时不时点了两下头，并没有说话，神情也并没有什么不满。


    他甚至在心中还想了一下，这上早朝的时间是不是还是太早了些。


    大殿上那些老臣，一个个目光如炬。


    皇上虽说只是扫了眼陈有余，并未停留，却还是被大殿上站着的那帮老臣捕捉到了。


    见陈有余又在那睡觉，皇上还如此包容，一个个也都学精了，没再吭声。


    承安帝的目光最终落在大殿中：


    “田氏状告兵部尚书一案，如今进展如何？”


    显然，他这句话是对刑部的人问的。


    负责这案子的是刑部郎中柳镜渊。


    这人只相信证据，不近人情，性子清冷。至于长相跟他性格差不多，面如清玉，眉峰微冷，眼似寒潭。


    一身深青色的官袍，官袍上连个褶子都没有。


    他站出列，身形清瘦挺拔：


    “回皇上，田氏所提交的出库单抄件，经初步比对，与兵部存档的核销凭据编号一致。发布页LtXsfB点￠○㎡臣已派人对当年那批军械的核销流程进行了核查。”


    说到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案子昨天才到他手中，今日早朝皇上就问情况，时间太短了。


    要不是昨日他连夜核查这件事情，此刻只怕是答不上话。


    承安帝也有些意外，他刚才不过是随口一问，毕竟这案子昨天他才交给刑部核查。


    他心中对这个叫柳镜渊的刑部郎中又加深了些印象。


    他接着又问了一句：


    “核查结果呢？”


    柳镜渊没有立马回答，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目前发现那批军械的核销日期确实早于出发日期，但相关旧档存在多处矛盾。需要进一步核实当年的经手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下一句，


    “另外，臣查到当年负责那批军械核销的兵部主事，已经在三年前病故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一瞬。


    当年负责这批军械核销的主事病故，意味着这条线索在这里就断了。


    有朝臣低声议论，有朝臣交换目光。


    大殿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病故的时间是三年前，这批军械核销出问题是在五六年前，时间上没有异常。


    承安帝沉默了片刻，又追了一句：


    “那出库的抄件，田氏是怎么得到的？”


    柳镜渊：“根据臣调查得知，是她亡夫的旧友转交的。那位旧友是当年那批押送队伍里唯一幸存的人，如今在后勤仓库任职。”


    承安帝：“传他问过话了吗？”


    柳镜渊：“已经问过了，他说那张抄件是百户出发前交给他的。”


    承安帝没有继续追问这个细节，而是把目光转向兵部尚书梁崇年：


    “梁爱卿，你有何话说？”


    梁崇年出列，没急着给自己辩解，也没有急着推卸责任，他紧握着笏板，躬身举过头顶：


    “回皇上，当年那批军械的核销流程，臣确实经手过。但具体日期与出库单是否一致，臣无法仅凭记忆确认。若刑部需要调阅相关旧档，兵部会全力配合。”


    身正不怕影子斜，当年那批军械物资的路线，确实是他临时改的，但并不是为了杀人灭口。


    这件事情，他不怕刑部的人查，也不怕皇上追问。


    承安帝听完后，没有当场下定论，目光从梁崇年身上收了回来：


    “既然涉及兵部旧档，那就由兵部与刑部共同协查，由都察院监审。”


    梁崇年应了一声，退回了位置上。


    他知道皇上这样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他不要在私底下搞小动作。


    他自然是不会搞小动作，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幕后之人搞小动作。


    比如再次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到时候，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直到下朝，陈有余站在位置上都是昏昏沉沉的打着瞌睡，皇上也没有点名，由着他。


    下朝的钟声响起，陈有余这才精神了些。


    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等所有人走了之后，拉着裴峥往御书房走去。


    “陈侍郎，你这是做什么？”裴峥本就上了年纪，被他这么拉着走，整个人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自然是为了见皇上。”陈有余回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是掩饰不住的算计，看得裴峥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陈有余又想干什么？


    陈有余虽说是三品户部左侍郎，加太子少保衔，但若是私底下找皇上，还是没有这个资格。


    他拉上裴峥，相当于是拉了一个通行证。


    裴峥作为吏部尚书，又是三朝元老，被特许私底下可以见皇上。


    到了御书房门口，守值的太监进去传话。


    “皇上，吏部尚书裴大人求见。”


    承安帝刚下了朝，就来到御书房批折子，正翻开第一本奏折，“让他进来。”


    得到允许，裴峥走进了御书房，陈有余跟在他后面。


    承安帝看见裴峥身后的陈有余，目光从折子上抬了一下，有些意外:


    “陈侍郎也来了。你倒是聪明，会找人带路。”


    陈有余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臣只是着急，这才拉了裴大人来了。”


    一旁站着的裴峥喘着粗气，很想说一句他哪里是被拉来的，他是被强行拽来的。


    但是一想到皇上对陈有余的态度，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承安帝把毛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


    “说吧，什么事？”


    裴峥主动站在一侧，正了正自己的官帽，没有打算开口，当自己不存在。


    他很清楚今日他只是个引路人。


    陈有余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从袖口掏出一张图纸。


    上面是大炮和手枪的图纸。


    承安帝看着那图纸上画的稀奇古怪的东西，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