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顿了顿脚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通传的太监,一声:“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顿住的脚步,不得不继续动了起来。
外头的雪似乎小了一点,可风依旧大,吹得太子那玄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太子抬脚进御书房的步伐很沉重,短短几步路,他感觉自己走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等他进御书房之后,御书房的门被李公公合上了。
御书房里只有承安帝和太子两人。
御书房里地龙烧得旺,可太子却没有感觉到一点暖意,反而脊背一阵发凉。
一进门,他朝着承安帝行礼问安。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不知父皇叫儿臣来,是有何事?”
即便他事先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依旧选择装糊涂。
他从小就怕他父皇,父皇要是生气,他小腿肚都能打颤。
“跪下!”承安帝不怒自威地道。
一听到跪下两字,太子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跪在了案前。
地砖被地龙烧得很暖和,可太子跪下去的时候,膝盖贴着地砖,依旧觉得冷意直往他后背钻。
承安帝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承安十六年秋的那批漕粮有问题,你可知道?”
太子心里一惊,面上尽量维持着平静。
父皇从小到大,最怕他怯懦,只要他表现出一点不稳重,就会被训斥。
他压了压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如常:
“儿臣不知。发布页LtXsfB点¢○㎡”他低着头,指尖抵着掌心,他不敢抬头,因为他怕一抬头就会看见皇上眼里的失望。
他等了很久,见父皇都没有说话,他又补了一句:
“儿臣确实不知。”
承安帝把承安十六年的漕粮记录账目丢到他跟前,“那这份东西怎么会在户部的旧档里?账目上写着‘转内务府核销’。内务府的采买,你经手过没有?”
太子跪在地上,手指不自觉地抖了抖,他没法说没有,因为内务府的采买确实经手过。
当年他确实让手底下的人,私吞了那批漕粮,几乎可以说做得天衣无缝。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儿臣……经手过内务府的采买,但儿臣不记得有这笔账。”
言罢,他又补充了一句:“许是底下的人记错了。”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却开始冒汗。
只要没有人证和物证,光凭一本账册,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只要他咬死自己不记得,父皇也只会生一时气,最多冷落或者小惩大诫,等忍过这阵子,等他父皇气消了,就没事了。
承安帝见太子揣着明白当糊涂,冷哼一声:
“记错了?那内务府的采买,可都是你东宫在负责,你现在跟朕说一句你记错了,就以为能瞒天过海?”
看着眼前跪着的太子,他心里一阵失望。
他刚才是在给他机会,让他主动开口说出来。
他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私吞漕粮可是大事,只要太子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兴许还能网开一面。
毕竟太子是一国储君,国之根本,这件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会动摇根基。
可现在太子的表现,让他实在是太过失望。
太子如今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父皇,儿臣真的不记得了。儿臣不知是何人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儿臣是父皇看着长大的,也是父皇亲自教诲,儿臣心性品行如何,父皇心中定然清楚。”
承安帝看着眼前的太子到了这个时候,还试图跟他打感情牌,心里越发复杂起来。
当年立太子的时候,他当时就有犹豫过,认为太子的性子有那么一丝欠缺,往后面对巨大的压力,恐怕难以承担。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敢做不敢当,还真是让他失望透顶。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皇上脸色沉了沉,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真的能瞒天过海!”
言罢,承安帝把桌案上刑部呈给他的罪证全都丢到太子的跟前。
罪证里面就包含刘三的招供书,还有吏部对案子的陈述。
关于承安十六年秋那批漕粮的去向记录,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罪证砸在太子身上,发出啪嗒的声响,就连门外站着守门的李公公都不禁哆嗦了一下。
皇上虽说平日里不太好伺候,但是已经许久没有动这么大的怒了。
太子低着头,看着他父皇砸向他的证据,只一眼,他的心中一紧。
刘…刘三的招供书?
这刘三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书吏,不是已经去了南边了吗?刑部的人是怎么找到他的?
为什么他被刑部的人找到,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
“你都已经是太子了,为什么要做这样监守自盗的事情。”承安帝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你太让朕失望了。”
太子跪在那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强撑着的弦在这一刻突然断了一样。
承安帝坐在御案前,没有看他,也没有再说话。
他累了!
此时,瘫坐在地上的太子抬起头,看着承安帝既失望又生气的神色,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
“父皇,您当年选儿臣的时候,儿臣以为您是信儿臣,认可儿臣的。”
承安帝没有接话。
太子继续说了下去:
“可这些年,您的注意力一直在三弟身上。您夸他懂事,夸他稳重,您让他参与政事,让他去各部历练。您从来不让儿臣碰那些事。”
他声音越说越低,
“儿臣知道三弟比我聪明,比我得您欢心。您要是觉得他更合适,您可以换人,但您别让儿臣觉得自己像个摆在那里的摆设。”
他的话像带着余温的炭灰,没有火星,但却足够烫手。
承安帝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所以你挪用私吞那批漕粮,是为了让你这个摆设坐得稳一些?”
太子低着头没有回答,他知道他现在在父皇面前是多么不堪。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太子这才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
“儿臣不这么做,儿臣怕连摆设都做不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因为他怕看到父皇看他时失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