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感受着四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心里很清楚皇上问话的意思。发布页Ltxsdz…℃〇M
之前他答应皇上,皇上给他批铁,他就用大炮和手枪,帮皇上重新拿回那被鞑靼人攻破的两座城池。
现在,皇上在满朝文武面前把他推出来,是要他当众交底,要是交的好,那他就会没事。
可若交不好,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那他就会成为出气筒。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承安帝:
“回皇上,臣造的炮和手枪,都已经造好了。臣本想着等宫宴结束再跟您汇报情况,没想到鞑靼人如此不识抬举,正好撞上来了。您放心,有了臣造的手枪和大炮,到时候别说丢掉的城池能收回来,还能把鞑靼小王子打得落荒而逃。”
他对自己改良的大炮和手枪非常的有信心。
这批火炮和手枪要是用在战场上,他都能想象它们的威力有多大。
他可太期待了。
此话一出,大殿里响起一阵压低的骚动。
武将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文臣们更是相互交换着眼神,一个个都不敢置信,一个户部侍郎,还真的造出了手枪和大炮?
承安帝听到这个回答,黑沉的脸可算有了一丝笑意:
“好,陈侍郎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让朕失望,不枉朕冒朝野物议的风险给你批铁料。”
他看向陈有余,嘴角微微上扬,接着道。
“不知陈爱卿造了几门大炮和多少把手枪?”
这是个很敏感的问题。
陈有余知道要是回答少了,想要从鞑靼人手中夺回城池,那依然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他之前信誓旦旦承诺皇上的事情,就成不了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就是欺君。
可若是造多了,指不定就会被怀疑有造反的风险。
他斟酌了片刻,抬头直视皇上,声音清晰又笃定地回答:
“回皇上,一共三十门大炮,三百把手枪。要是今日装车北运。若路上无阻,用雪橇托运十日内可抵达雁门关。另有配套火药一千斤,一并随行。”
三十门大炮和三百把手枪,数量非常的合理。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武将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是更汹涌的议论声,像煮沸的水一样翻腾起来。
几个兵部的将领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三十门大炮?三百把手枪?一千斤的火药?
这些东西比朝廷兵仗局一年造的都还多!
他一个户部侍郎怎么造的?皇上的心可真大,难道真的不怕他造反。
想到这,朝臣们看向陈有余的目光愈发复杂起来。
皇上对他的信任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承安帝的神色倒是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的目光在陈有余的脸上停了一会儿,比刚才多了一层东西。
那一层东西转瞬即逝,快得连近处伺候的李公公都没有看清。
最终,他意味深长地开口:
“你倒是手脚快,朕答应批你的铁料,才批了多久?”
这又是个敏感的问题。
陈有余知道,这句话从一个皇帝嘴里说出来,绝对不是夸奖的话。
大炮和手枪那都是打仗用的军械物资,皇上夸他手脚快,要是回答不好,那可是埋下祸根的。
此刻陈有余心里很是吐槽,这皇上还真是够狗的。
他自掏腰包花钱造大炮和手枪,没有功劳,还被皇上当着那么多的朝臣的面怀疑他。
要不是为了快点花银子,达到抽盲盒的金额,他根本不会干这样不讨好的事。
他低头道:
“皇上圣恩,特许臣调用了兵仗局这么多铁料。臣自掏腰包请了两百号人,日夜轮班赶工,这才完成大炮和手枪的生产。之所以如此赶,也是想让边关的将士们用上,好把丢掉的城池拿回来。”
他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必须要说清楚。
铁料是皇帝批的,所以这件事是皇帝默许的。
工匠是他掏腰包请的,造大炮和手枪花的都是他的银子,没有占用兵仗局的资源,也没有花朝廷的饷银。
他这个户部侍郎没有越权,也没有用国库的钱,没有私蓄兵力。
他必须利用这个机会,把自己撇干净。
承安帝靠在龙椅背上,目光盯着陈有余,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陈爱卿,你造的这批东西,朕没有亲眼见过。你说它比兵仗局的强,朕暂且信你。可如今北境军情如火,宁武城已经丢了,朕想要看到实实在在的结果。东西到了雁门关之后,朕会派监军去验。要真如你所言,朕记你一功,要是言过其实……”
说到这,他适时地停下。
虽说话没说完,但皇上的话已经够明显了。
大殿上的朝臣都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欺君之罪,是可以杀头的。
陈有余伏下身,额头触地,声音沉而稳: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有一件不合用,臣提头来见。”
他改良的大炮和手枪,都是测试过的。而且每一台大炮和手枪制作完成之后,还会叫人重新检验一下是否合格。
他对自己造出的大炮和手枪绝对有信心。
大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陈有余这句话说得太重了,重到连那些方才还在怀疑的武将都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个户部侍郎。
一个文官,拿自己的脑袋担保一批军械,这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确有把握。
承安帝微微颔首,心情比刚才好了一点。
他的目光已经从陈有余身上移开了,落在武将席上,声音却没有多少温度:
“北境军情的事,今日暂且议到这里。除夕夜宴,不要扫了兴致。传朕旨意,着兵部明日一早会同户部,重新核定北境粮草调配方案。”
言罢,他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满殿的官员:
“今夜是除夕,不谈战事,只谈团圆。众爱卿,满饮此杯。”
大臣们纷纷端起酒杯,齐声应和:
“谢皇上恩典。”
丝竹声重新响了起来,舞姬们重新回到了大殿中,继续跳起了舞。
一切又恢复了刚开始的热闹,不过从今夜开始,陈有余这个名字在朝堂上的份量,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一个文臣,能造手枪和大炮,那放到哪里都是香饽饽。
只要他不造反,皇上日后估计都要把他供着当宝贝。